第74章
寒黎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喘气。
回溯千年时光对她的消耗极大，她感到一阵眩晕，差点站立不稳。
“你看到了什么？”蚩蓠扶住她。
“夜府。”寒黎指着桃木的方向，“这里是夜府的废墟，是你和夜璃曾经待过的地方。桃木，它是在夜帅和孟菟的尸体上长大的！”
夜璃的身体僵住了。
蚩蓠也瞬间明白了。
所以桃木同时继承了夜帅和孟菟的意志。
夜璃仍然盯着桃木，身体颤抖得越来越厉害，她听到的呼唤声也越来越清晰，那是夜帅的声音，千年前的父亲的声音，充满诱惑，充满怨恨，充满某种扭曲的父爱。
“我的女儿……过来……到父亲这里来……”
“闭嘴！”夜璃突然大吼，黄金面具下的脸扭曲起来，“你不是我父亲！我父亲早就死了！”
“是吗？”
巨树震动了。<
树干上那些流淌着暗红液体的沟壑开始蠕动变形，最终汇聚成一个模糊的人脸轮廓。
那确实是夜帅的脸，年轻时的夜帅，一副老实人的模样，此刻这张脸上布满木质的纹理，眼窝中是两颗跳动着暗红光芒的果实，再也无需掩饰贪婪的欲念。
“我是你父亲最真实的部分。”桃木夜帅开口，声音从那张木质嘴巴里发出，低沉，浑厚，带着树木摩擦的沙沙声。
他木质眼窝中的红光更盛：“我回来了，我再也不是生前那个被你们两个不孝女轻易杀死的普通人，夜璃，蚩蓠，你们俩自以为拥有了永生的躯壳，自以为无所不能，还自封什么始祖，呵呵哈哈哈……来吧，滋养你们亲爱的爸爸吧，来，到爸爸怀里来。”
话音刚落，无数藤蔓如暴雨梨花般袭来。
树干上那张脸周围的树皮全部炸开，露出底下密密麻麻血管般的红色脉络。这些脉络有力地跳动着，整棵树开始发光，暗红色的光芒从树干内部透出，越来越亮，最终变成刺目的血光。
血光所及之处，酸雨改变了性质。
原本灰黑色的雨水，迅速染上血色，变成了暗红色的血雨。
这些血雨落在毫无防备的夜璃、沉嘲天和小童身上，他们的皮肤开始冒烟。
“啊！！！”小童和沈嘲天异口同声地发出惨叫。
小童那双不相称的大手的手背上，皮肤正在快速溶解，露出底下青灰色的肌肉，肌肉也在溶解，化作脓血滴落。
沉嘲天跪倒在地，脖颈上的金属项圈突然收紧，勒得他眼球凸出，项圈表面长出无数木刺，刺入他的脖颈。他的身体迅速干枯，皮肤紧贴骨骼，最终崩解成灰。
“不——”夜璃想要救他，但已经来不及了。
血雨同样淋在她身上，她的皮肤也开始冒烟。黄金面具的边缘开始融化，黏在脸上，她一把扯下，面具掉落时连着皮带着肉。
“怎么会……”她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手臂上的灼痕。
“我等到了。”桃木夜帅发出得意的大笑，“我一直在等你们来到我面前。”
他的声音充满贪婪：“夜璃，还有蚩蓠，你们体内的太一，多么美妙的能量。把它给我，我们就能真正合一，成为超越一切的存在！”
夜璃咬紧牙关，眼睛燃烧着愤怒的火焰。
她终于明白了，从一开始，这就是个陷阱。
桃木故意让酸雨不伤害她转化的僵尸，让她以为自己是安全的，让她掉以轻心，让她带着蚩蓠来到祂面前，一网打尽。
“你还在利用我？”她的声音在颤抖。
“利用？不，我的女儿，我这是在赐予你荣耀。”桃木夜帅张开两根粗大的树枝，仿佛一对双臂，“成为我的一部分，与我一起永生，掌控这个世界，这难道不是最好的结局吗？”
夜璃看着自己正在被血雨腐蚀的手臂，看着已经化为灰烬的沉嘲天，看着痛苦挣扎的小童，失望地开口道：“母亲，你也在吗？你也想让我成为桃木的一部分吗？”
桃木夜帅听到“母亲”两个字，巨大的脸扭曲了，木质的面孔上浮现出愤怒的纹理，眼窝中的红光剧烈跳动。
“闭嘴！不许提那个叛徒！”他咆哮道，整棵树都在震颤，“孟菟，她怎么敢的！她居然选择站在你们那边！她忘记了我们是怎么死的吗？！她忘记了是谁害死了我们吗？！”
“害死你们的是你们自己！”蚩蓠站在夜璃身边，毫不留情地反击道，“是你兽行满满！是孟菟选择了沉默！是你的自私和孟菟的懦弱导致了那场火灾，导致了我们所有人的死亡！你有什么资格怨恨别人？！”
“住口！！！”
巨树夜帅的咆哮震得整片荒野都在颤抖。
“你们懂什么？！孟菟那个贱|人，她生前懦弱，死后倒是长了胆子！她后悔了？她醒悟了？哈哈……她以为逃进那些铁壳子里就能摆脱我？”
树枝疯狂舞动，抽打着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
“我告诉你们！”夜帅的木质眼睛死死盯着蚩蓠和夜璃，“她死后，那点可怜的愧疚和悔意确实让她挣扎了一阵。她的意识逃跑了，逃进了你们所谓的联邦主机，变成了那个叫归零的破烂玩意儿。”
蚩蓠愣住了。
归零……竟然就是孟菟？
“她以为自己能对抗我？以为躲在那些芯片和电机后面就安全了？”夜帅发出癫狂的大笑，“可她忘了，她的意识最初是依附在哪里的！是桃木！是那截从火场里幸存下来的桃木枝！”
他的声音突然压低，变得阴森诡谲：
“这么多年，她一直以为自己在暗中布局，在帮助你们，在维持平衡，可笑！她每动用一次力量，每干涉一次现实，都是在消耗那截桃木枝里残存的能量。而我，一直在等，等她把最后一点能量耗尽。”
夜帅巨大的脸猛地凑近，木质眼窝中的红光几乎要灼伤人眼：
“就在刚才，她终于耗尽了。归零？哈！我吃掉了主机里最后一点桃木残留，她彻底消失了！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哈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