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一个四品官,也敢翻朕的家谱?
不多时,而聂引着蒋瓛入殿。
蒋瓛刚抱拳行礼,朱元璋便举着红笔,挑眉示意:“有屁快放。”
可底下没动静。
朱元璋停了笔,抬头望向而聂:“你先出去。”
“喏!”
等而聂退尽,蒋瓛才压低嗓子:“皇上……外头有人,正悄悄摸查一个人的底细。”
说着从袖口抽出一卷薄纸,双手捧过头顶。
朱元璋伸手要接,忽然顿住:“谁?”
“就是秦淮河边,摆摊画画的那个年轻人。”
蒋瓛咬字谨慎,连名带姓都不敢提。
毕竟人身份未明,万一是皇嫡长孙,他张嘴乱叫,脑袋明天就得挂午门旗杆上。
他们锦衣卫跟宫里扫地太监,其实没太大区别——活得小心,才能活得久。
朱元璋伸出去的手猛地一顿,目光陡然冷如刀锋:“谁查的?”
“鹰扬卫佥事,宁忠。”
“宁忠?”
朱元璋皱眉,显然压根没这号人印象。
天下事千头万绪,一个四品小官,还真难进他耳朵。
蒋瓛马上接上:“是云南都指挥使、京兆郡侯宁正的儿子。”
“呵……”
朱元璋眼尾一吊,冷笑一声,眼里却没半点温度。
他忽然想起那位总在东宫垂眸侍立、说话比绣花针还细的太子侧妃——
原来,她早就在暗处埋了钉子。
“宁正知道这事吗?”
蒋瓛稍顿,答得稳妥:“京兆侯镇守云南,路远山高,眼下云贵那边又打着仗,沐英将军卧床不起,前线军报雪片似的飞,他顾不过来。”
朱元璋略一思量,点点头。
云南离京城上千里,消息传个来回,少说十天半月;再赶上前线乱成一锅粥,宁正别说管儿子,怕是奏折都没空拆封。
八成是宁忠自己拍板干的。
朱元璋眼神沉下来,声音轻得像风吹落叶:“一个四品官,也敢翻朕的家谱?”
“砍了。”
“喏!”
蒋瓛干脆利落应声。
“派人去云南,召宁正回京述职。”
“他要是拖一天,或露一点不痛快——当场拿下,就地正法。”
“喏!”刚踏出宫门,蒋瓛就带着一队缇骑,直奔京兆侯府,半点没耽搁。
这些年,栽在他手里的高官贵胄,数都数不过来——少说也有三五十号人,多的话,上百都不夸张。
他是皇上手里最趁手的刀,见血不眨眼,杀人不手软,早习以为常了。
“来,叫一声‘爹’,喊给爹听!”
侯府后园里,宁忠正乐呵呵地逗儿子。
小娃儿躺在摇篮里,脸蛋粉嫩嫩的,眼睛骨碌碌乱转,小手还攥着晃,瞧着就让人心里发软。
“少爷!少爷——!!!”
猛地一声哭嚎,夹着踢踢踏踏的乱步,从外头直冲进来。
“嚷什么嚷?疯狗似的!”
宁忠扭头瞪向闯进来的管事,眉头拧成疙瘩,“吓着我儿子,我剥了你的皮!”
“锦……锦衣卫来了!”
管事脸色惨白,手指哆嗦着往外院方向一指,喘得上气不接下气,“真来了!杀进来了!”
轰——!
就这三个字,宁忠整个人僵在原地,眼珠子不会转了,嘴也张不开,活像被雷劈中了一样。
连摇篮里哇哇大哭的小娃娃,他都没听见,也没看见。
“少爷!您倒是拿个主意啊!”
管事耳朵听着院外脚步越来越密、越来越响,头皮一阵阵发麻,汗珠子顺着鬓角往下淌,急得快跳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