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这事背后,肯定藏着别的情由!
“所以啊,应天府往粥里掺麸糠,不是贪、不是懒、更不是存心害人。”
“是想借这法子,悄悄把真正逃荒来的灾民,和本地混饭吃的闲汉区分开——既省银子,又方便统一照应、统一安置。”
“可你呢?光看表面,就跳脚骂官府黑心,跟方孝孺刚才一个样……”
朱煐斜着眼,冷冷扫了朱允炆一眼,嘴角一扬,那笑里没半分温度。
喂!冲谁甩脸子呢?!
朱允炆看着那抹讥诮的弧度,脸“腾”地烧起来,牙根咬得咯咯响。
可气憋在肚子里,倒不出来——全怪自己嘴笨,被人家逮住软肋一顿摁。
一旁默看半天的朱元璋,轻轻叹口气,摆了摆手:“方孝孺也这么说?”
朱煐点头,唇角微挑:“他看见衙役倒麸糠,拔腿就冲上去,连想都不想,为啥要这么干?扭头就跟人撕扯起来了!”
“哪怕多花三秒琢磨一下——应天府敢明目张胆往赈粮里动手脚?那不是等着掉脑袋吗?”
“这事背后,肯定藏着别的情由!”
他嗤笑着,眼神里全是毫不掩饰的轻视。
朱元璋点点头:“所以……你才说他‘书呆子气太重,拎不清轻重’,压根不能委以实职?”
朱煐略一摇头:“是,但不止这些。”
“他跟衙役闹完没多久,应天府尹高守礼就赶来了,好言相劝,请他先离开——结果呢?他揪着不放,非要高大人当场给个说法!”
“管你多难、多急、多委屈,他只认自己那套理!”
“要不是高守礼最后硬拖着他走,这事真可能收不了场!”
朱煐语速一沉,字字带刺:“您想想,高大人什么身份?三品封疆,堂堂一把手,低声下气求他退一步,他倒好,油盐不进!”
这才是最让人皱眉的地方——
他眼里只有自己看到的“真相”,脑子懒得转,人情不愿懂,世故更是零分!
高守礼都弯到这份上了,稍微有点眼色的,不也该琢磨琢磨:这是不是另有隐情?
再不济,看看周围灾民的脸色也好啊!
当时人群里已经有人起哄,声音越来越杂、越来越躁——
若不是高守礼及时把他架走,搞不好下一秒,就是几百号人围住官衙喊打喊杀!
可方孝孺呢?
充耳不闻,两眼一抹黑,就死盯高守礼,非要一个“交代”。
“灾民一旦哗变,刀兵相见,头一个倒下的,就是他们自己!”
“朝廷信誉跟着崩盘,赈灾整盘棋全毁!”
朱煐面色发紧:“这事要是真爆出来,朝廷不查?不可能!一查,高守礼立刻倒霉!”
“掺麸糠本意是务实,可落在外人眼里,就是苛待灾民、视人如畜!”
“就算皇上不追究,他这名声也臭透了,乌纱帽怕是要换颜色!”
“而方孝孺自己,也别想跑!”
“煽动民众对抗官府——就这一条,就能让他牢底坐穿,这辈子甭想踏进官场半步!”
“这样一个人:不抬头看大局,不低头顾情面,不转弯想退路;
眼里只有‘对错’俩字,耳朵塞满‘我没错’,脑子里全是‘我坚持’——
不是书呆子气太重、轴得转不过弯,还能是什么?”
“这种人,派去管一方百姓?那是让百姓受罪,不是造福!”
“别说皇上十年没动他;就算这次进了京,也不过是安排个汉中教授,教教学生、看看书——
边远小城、闲散差事,够体面,也够安全。”
“直到皇上驾崩,也没给他担大任的机会。”
朱煐冷笑一声,把话说死了。
他总算懂了:洪武十五年皇上夸他学问好,可为何十年按着不动?
原来不是压才,是真不敢用——
这人心比直尺还硬,手比秤砣还沉,压根不适合做官!
朱元璋听完,眉头拧成疙瘩,重重一点头:
“没错!这人一根筋绷到底,挑不起担子!”
……
朱允炆听着,心口猛地一坠,像掉进了冰窟窿,凉得彻骨。朱允炆盯着他爷爷,手心直冒汗。
心跳得像擂鼓,脑子嗡嗡响!
方孝孺是谁荐来的?是他几位恩师硬塞给他爷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