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逼供 - 替哥丛军成将军,抢我军功往上爬? - 可爱的哈斯 - 历史军事小说 - 30读书

第48章逼供

靖夜司大牢,深埋于地底十丈之处。

这里终年不见天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霉湿味,混杂着经年累月渗入石缝的陈旧血腥气。昏暗的油灯在狭窄的甬道里摇曳,将墙上刑具狰狞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仿佛那是活过来的鬼魅,正在无声地咆哮。

林凡缓步穿过甬道,黑色的锦靴踩在青石板上,发出一声声极轻却极有韵律的脆响。这声音在死寂的地牢中回荡,每一下都像是敲在人心尖上的鼓点。

身后的刑房大门沉重地合上,将外界最后一丝光亮隔绝。此刻,这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林凡,以及被吊在刑架上那名瑟瑟发抖的小吏。

这名小吏名叫赵二,是兵部负责粮草调度的的一名抄书。前几日裕丰米行被查封时,他正试图将几本账册往火盆里扔,被玄七当场按住。比起外面那些早已习惯刀光剑影的江湖客,这种身居庙堂之低、平日里只会舞文弄墨的小吏,心理防线往往脆弱得像一张薄纸。

“赵二。”

林凡走到刑架前,伸手从旁边的炭盆里捡起一根烧得通红的烙铁。赵二见状,瞳孔骤然收缩,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喉咙里发出含混不清的求饶声:“大人……大人饶命!我……我什么都没做……”

林凡看都没看他一眼,随手将烙铁扔回炭盆,激起一片猩红的火星四溅。

“嘶啦——”

并没有预想中的皮肉焦臭声。林凡甚至懒得正眼去瞧赵二惨白的脸,他慢条斯理地走到一旁的刑桌旁坐下,从怀中掏出一块洁白的丝帕,轻轻擦拭着刚才触碰烙铁的手指,仿佛那上面沾染了什么不洁的尘埃。

“把你那套收起来。”林凡的声音很轻,淡漠得听不出一丝情绪起伏,就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这里是靖夜司,不是你们兵部的衙门。我不会对你用刑,因为对付你这种人,弄脏了我的手,还要费事去洗刷地上的血迹,太麻烦。”

赵二愣住了。他原本已经做好了皮开肉绽的准备,甚至在心里默念了无数遍“打死也不说”,可这突如其来的平静,反而让他感到了一种比酷刑更深沉的恐惧。这种像是在审视死物一般的眼神,让他觉得自己像是一条被人捏住了七寸的毒蛇,连挣扎都显得多余。

林凡放下丝帕,指尖在桌案上轻轻叩击。

“赵二,兵部从七品抄书,年俸白银三十五两。你家里有瘫痪在床的老母,还有三个正在私塾读书的儿子。可是,我查过你的家产,你在城南置办了一处三进院的宅子,你大儿子手上戴的那块玉佩,光是成色,就抵得上你十年的俸禄。”

林凡顿了顿,身子微微前倾,目光如两道利剑直刺赵二的眼睛,“这么多钱,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吗?”

赵二的额头冷汗如瀑布般滚落,嘴唇哆嗦着:“这……这是这是我亲戚接济的……”

“亲戚?”林凡轻笑一声,那笑意未达眼底,“据我所知,你那亲戚也是个在贫民窟讨生活的苦力。赵二,撒谎是要讲技术的,你这番话,连哄三岁小孩都嫌拙劣。”

说罢,林凡从袖中缓缓抽出一张泛黄的宣纸。

那纸张边缘有些烧焦,显然是从火盆里抢救出来的,但上面密密麻麻的字迹和鲜红的印信却依然清晰可辨。这正是林凡在地下鬼市获得的,那份至关重要的“换粮清单”。

赵二的目光在触及那张纸的瞬间,整个人如同被雷击中一般,原本强撑的一口气瞬间溃散。

“认得这个吗?”林凡将清单展开,举到赵二眼前,手指顺着上面的名录滑过,“五月初三,调拨陈年烂米三百石,换取辽东精盐五十石;五月十五,将边关急用的棉衣甲胄以次充好,所得银两三万两,悉数转入裕丰米行……”

每念一条,赵二的脸色就灰白一分。这些是他经手操作的绝密,每一笔账目背后都是无数边关将士的鲜血和性命,他以为做得天衣无缝,没想到这一切竟然全部摊开在了这个年轻人的面前。

“这……这不可能!”赵二失声尖叫,双眼暴突,“这东西怎么会在这里?!明明已经被销毁了!”

“销毁?”林凡收回清单,随手丢在桌上,“你们想销毁的东西,若是真的毁了,那我今天岂不是白来一趟?”

林凡站起身,缓缓走到赵二身侧,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寒意:“赵二,你仔细想想,这份清单要是呈到御前,上面每一个名字背后,都是抄家灭族的死罪。你不过是只替人衔食的蝼蚁,值得为上面的人挡这把刀吗?”

赵二浑身瘫软,像是被抽去了脊梁骨,整个人在刑架上无力地晃荡。他知道林凡说的是实话。在庞大的利益集团面前,他这种小吏不仅只是替罪羊,更是弃子。一旦事发,上面那些大人物为了保全自己,会毫不犹豫地让他带着所有的秘密下地狱。

“我……我不想死……我不想去死啊……”赵二终于崩溃了,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大人,我说!我什么都说!求大人给我一条生路!”

林凡依旧神色冷淡,但眼眸深处闪过一丝精光:“生路不是求来的,是换来的。说吧,这后面还有谁?我知道兵部郎中张敬尧只是个中间人,他还没这么大的手笔吞下边关的军需。”

赵二大口喘着粗气,像是一尾离水的鱼,眼神空洞地盯着地面,挣扎了许久,终于颤抖着开口,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是……是徐大人。”

“徐大人?”林凡眉头微挑,“兵部尚书徐正?”

“不……不是……”赵二艰难地咽了口唾沫,仿佛吐出这个名字需要耗尽他全身的力气,“是……前兵部尚书,如今致仕在家的……徐……徐远之!”

这个名字一出,地牢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林凡的瞳孔微微收缩。徐远之,那是三朝元老,门生故吏遍布朝野,哪怕已经致仕归乡,在朝堂上的余威依然足以震慑百官。一个已经退下来的老头子,竟然还能把手伸得这么长,将手伸向边关的军粮,这其中的盘根错节,比他预想的还要触目惊心。

“张敬尧是他的门生,所有的指令,都是通过徐府的一条暗线传下来的。”赵二断断续续地说道,似乎要将心里积压的恐惧全部倾泻出来,“每次交易,那枚‘朱红印信’都是徐府的人送来的……我们……我们只是照办……”

林凡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桌上那份清单上。那枚朱红印信代表的,不再仅仅是一个简单的贪污案,而是一个巨大的、盘踞在大乾朝堂肌体上的毒瘤。

“你做得很好。”林凡转过身,语气依旧平淡,但少了几分寒意,多了一丝莫名的深意,“只要你今天的供词无误,我会保你不死。虽然你身上背了几条人命,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但这辈子你只能在靖夜司的牢里过活。比起外面那些想要你命的人,这里或许是最安全的地方。”

赵二瘫软下来,虽然这意味着终身囚禁,但对于此刻的他来说,活着,已经是最大的奢望。

林凡招了招手,一直守在门外的玄七推门而入,将一份早已准备好的供词递到赵二面前。

“画押吧。”

赵二颤抖着手,抓起笔,在那张供词上按下了自己的手印。那鲜红的指印,如同血迹一般,触目惊心。

待一切尘埃落定,林凡拿起供词,仔细吹干墨迹,将其折好收入怀中。他看都没看赵二一眼,转身向牢门走去。

“玄七,派人好生‘照看’他。别让他死了,也别让他跑了。”

“是!”

走出阴暗潮湿的地牢,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京城的夜风吹在脸上,带着一丝凉意,却吹不散林凡心头的凝重。

他抬头望向夜空,乌云遮蔽了星辰,整个京城仿佛沉睡在一片巨大的黑幕之中。徐远之,这个名字像是一块巨石,狠狠地砸在了这潭死水之中。

原来,这水底不仅有淤泥,更有吃人的巨鳄。

林凡抚摸着胸口那份沉甸甸的供词,嘴角勾起一抹冷冽而决绝的弧度。

“既然要把戏演大,那就演到底。管你是尚书还是宰相,只要动了边关将士的口粮,这笔账,今晚咱们就算清楚了。”

夜风卷起他的衣摆,猎猎作响。林凡大步融入夜色,身后的靖夜司大牢如同蛰伏的巨兽,在黑暗中睁开了双眼,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血雨腥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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