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李文渊的误判 - 替哥丛军成将军,抢我军功往上爬? - 可爱的哈斯 - 历史军事小说 - 30读书

第26章李文渊的误判

清晨的阳光透过层层云翳,给肃穆的皇城镀上了一层虚幻的金边。然而,这微弱的暖意,却照不进吏部尚书李文渊的书房。

与左相府的深沉内敛不同,李文渊的府邸处处彰显着权力的煊赫。书房内,紫檀木书架直抵梁顶,架上密密麻麻的典籍与卷宗,与其说是学问的象征,不如说是权力的壁垒。空气中弥漫着上等龙涎香的浓郁气息,厚重得令人窒息。

李文渊端坐在太师椅上,指节无意识地轻叩着扶手,发出沉闷的“笃笃”声,仿佛在丈量着某种未知的等待。他面前的茶水已经换了三遍,早已失了温度。他的眼神阴鸷,牢牢地盯着窗外那棵光秃秃的石榴树,仿佛要将那嶙峋的枝干看出花来。

终于,一阵几乎微不可闻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一名青衣小厮躬着身子,碎步挪至李文渊身前,不敢抬头。

“大人。”小厮的声音细若蚊蝇。

“说。”李文渊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却透着彻骨的寒意。

“回大人,……听风阁那边有消息了。昨夜,林凡确曾去过,见了……见了魏管事。”小厮顿了顿,似乎在措辞,“他……他留下了一句话,和一块金锭。”

“什么话?”李文渊的眸光骤然一凝,像鹰隼锁定了猎物。

“他说,‘脏水,别想往我身上泼’,还说……还说让魏管事转告陈相,这脏水,他泼不起。”

李文渊的眉头紧锁,手指的叩击声戛然而止。泼脏水?这是林凡在向陈怀山示威?还是在向他示警?他紧绷的下颚线条,显示出内心的极度不悦。

小厮战战兢兢地继续道:“还有……魏管事说,林凡似乎还无意中提了一句……西凉使馆的银子。”

“西凉使馆的银子?”

李文渊先是错愕,随即,那紧绷的脸上竟慢慢浮现出一抹难以抑制的冷笑。他站起身,缓缓踱到窗前,背对着小厮,肩膀微微耸动,发出一声低沉而畅快的笑声。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哈哈哈哈!”

他明白了,彻底明白了。李文渊转过身,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光芒。他之前的担忧与疑虑,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好一个林凡!好一个不自量力的莽夫!”他低声自语,语气中充满了轻蔑与兴奋,“我还当他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原来也不过是只被逼急了的疯狗!他以为拿个西凉使馆的银子来恐吓我,就能让我退缩?他更天真地以为,用这种拙劣的手段栽赃陈怀山,就能在皇上面前博得信任?”

在李文渊看来,整件事的脉络已经清晰无比。林凡被皇帝和陈怀山两面夹击,情急之下,选择了一条最愚蠢、最直接的路——祸水东引。他故意在听风阁留下与“西凉”相关的线索,既是对李文渊这个“同谋”的警告,更是想将这盆脏水,毫不讲理地扣到陈怀山头上。

“他以为这是借刀杀人?不,这是引火烧身!”李文渊的思绪急转,一个大胆的计划在他心中迅速成形,“既然你这个疯子敢先把水搅浑,我李文渊岂能错过这等良机?你以为你在攻击陈怀山,却不知,你正在为我递上一把最锋利的刀!”

他完全误判了形势。他不知道林凡与陈怀山在静心园的秘密会面,更不知道那本足以致他于死地的账本已经易手。他只看到林凡那看似冒进的、不合常理的举动,并将其简单粗暴地归结为年轻人的鲁莽与急功近利。

“机会,这是天赐良机!”李文渊的眼神变得灼热而贪婪。陈怀山盘踞朝堂数十年,党羽遍布,根深蒂固,想要撼动他,谈何容易。以往他处处受制,投鼠忌器,但现在,林凡这个愣头青,硬生生在陈怀山固若金汤的防线上,撕开了一道口子。

“来人!”李文渊高声喝道。

方才那名小厮立刻连滚带爬地进来。

“去把魏同知叫来,立刻!马上!”李文渊的声音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命令。

不到一刻钟,一个面色精明、眼神透着干练的中年官吏快步走入书房。此人是李文渊的心腹,吏部考功司郎中魏同知。

“大人,深夜急召,不知有何要事?”魏同知恭敬地拱手问道。

李文渊没有废话,他走到书案前,用笔在一张纸上写下一个名字,猛地推到魏同知面前。

“工部侍郎,张敬德。”

魏同知心头一跳,张敬德是朝中出了名的陈怀山死党,掌管着工部许多肥差,为人素来谨慎,油盐不进。

“大人,您这是……”

“从即日起,你带人,以核查本年度工部采办账目为由,入驻工部,给我死死地盯住张敬德!”李文渊的语速极快,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亢奋,“记住,不是核查,是搜查!明察暗访双管齐下,把他十年内的所有账目,所有经手的项目,都给我翻个底朝天!我不信他屁股是干净的!”

魏同知面露难色:“大人,此举是否太过急切?工部乃陈相地盘,若无实证,恐怕会引得其派系反弹,于我们不利啊。而且,单凭我们吏部,怕是……”

“怕什么!”李文渊厉声打断他,“林凡已经把火烧过去了!昨夜听风阁的事,你很快就会从别处听到。现在整个京城都盯着西凉使馆,盯着陈怀山!这就是我们的时机!打蛇就要打七寸,张敬德就是陈怀山的七寸之一!只要能从他身上撕开一道口子,就能牵扯出他背后的一串人!”

他越说越激动,挥舞着手臂,完全暴露了他急切冒进的本性。他急于求成,急于利用这个他自以为的“机会”,一举重创陈怀山。他甚至没想过,林凡为何要如此大费周章地制造混乱,这背后是否藏着更深的陷阱。在他看来,权力斗争就是你死我活,任何一个可乘之机,都必须用最极端、最迅猛的方式抓住。

“大人,可林凡……他毕竟……”魏同知还想提醒,林凡这个人太过诡谲,他的行为未必是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一个毛头小子而已!”李文渊不屑地冷哼,“他现在就是我们的矛,我们的盾。他在前面冲锋陷阵,我们坐收渔利!等他把陈怀山搞得焦头烂额,就是我们全面出击的时刻!这件事,不需要再议,立刻去办!我只要结果!”

看着李文渊那被野心烧得通红的双眼,魏同知知道再劝无益,只得躬身领命:“是,属下遵命。”

魏同知退下后,书房再次恢复了死寂。李文渊重新坐回太师椅,端起那杯早已冰凉的茶,一饮而尽。冰冷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却浇不熄他心中的火焰。

他仿佛已经看到,陈怀山的派系在自己发起的猛攻之下,节节败退,分崩离析。而他自己,将取而代之,成为这座朝堂上新的擎天巨柱。

“林凡啊林凡,你终究还是太年轻了。”李文渊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志得意满的弧度,“这盘棋,你还差得远呢。”

他不知道,就在他以为自己是执棋者的时候,他早已踏入了别人精心布置的棋局。他的急切,他的冒进,他的每一个自以为是的决策,都正中对手的下怀。他那看似坚固的权力壁垒,已经因为他此刻的误判,而悄然裂开了一道致命的缝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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