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禁军立威
翌日清晨,天光微亮。
林凡换上了一身崭新的禁军统领官服,玄黑色的锦缎上以银线绣着狰狞的麒麟图腾,腰间悬着一柄象征权力的长刀。他对着铜镜,缓缓抚平衣领上最后一丝褶皱,镜中的男子面容依旧沉静,但眸底深处,却多了一抹如冰原寒川般的冷厉。
昨日金牌入手,他便知自己已经成了棋盘上一枚既受瞩目又极度危险的棋子。皇帝的任命,既是“恩宠”,也是一道催命符。这北营禁军,便是皇帝递到他手中的一柄双刃剑。用得好,可以披荆斩棘,直指暗处的敌人;用不好,便会先割伤自己的手。
他没有乘马,而是选择步行前往位于皇城北侧的禁军大营。每一步踏在青石板路上,都感觉像是在刀锋上行走。沿途遇到的官员和护卫,看到他这身装束,眼神无不充满了惊疑、探究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嫉妒。林凡对这一切恍若未觉,他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即将面对的第一个挑战上。
北营禁军,号称拱卫京畿的最后屏障,军士皆是百里挑一的精锐。然而,当林凡踏入营门的那一刻,眉头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校场之上,喊杀之声稀稀拉拉,远没有他想象中的铁血之气。不少士兵倚靠着墙角,姿态懒散,甚至有人在私下交谈。整个大营弥漫着一股油子气和暮气,与其说是精锐之师,不如说是一群养尊处优的爷。
一名偏将快步迎了上来,抱拳行礼,态度恭敬但眼神深处却带着一丝审视。“末将张猛,参见林统领。统领初次上任,末将未能远迎,还望恕罪。”
“张将军客气了。”林凡淡然应道,目光却扫过全场,最终停留在一个正在与几名士兵赌钱的魁梧汉子身上。那人身材高大,满脸虬髯,左脸上一道狰狞的刀疤从眼角一直延伸到下巴,即便坐着也透着一股彪悍之气。周围的士兵看他的眼神,带着明显的敬畏。
“那人是谁?”林凡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张猛的脸色微微一变,低声道:“回统领,他叫周虎,是营中的老兵油子,军职是伍长。脾气……有些倔,但武艺高强,在军中资历很老,不少人都是他带出来的兵。”
林凡了然。这便是皇帝抛给他的第一个难题,也是这柄双刃剑最锋利的那一截刃口。一个无法掌控的刺头,足以让他这个新任统领寸步难行。
他没有理会张猛的暗示,径直走向了那群还在赌钱的士兵。
周围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林凡身上。周虎也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屑,他慢悠悠地将最后几枚铜钱扫进怀里,然后才懒洋洋地站起身,似笑非笑地盯着林凡。
“哟,新来的统领大人?这身衣裳不错,料子是江南上贡的吧?”周虎的声音沙哑而洪亮,带着浓重的嘲讽,“就是不知,这统领的位子,是靠本事坐上的,还是靠……别的什么坐上的?”
他身旁的几个士兵发出压抑的窃笑。
张猛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急忙喝道:“周虎!不得对统领无礼!”
林凡却摆了摆手,示意张猛不必多言。他平静地看着周虎,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在看一个跳梁小丑。“军中条例,操练之时不得懈怠,不得聚赌。你身为伍长,不知吗?”
“操练?”周虎嗤笑一声,拍了拍腰间的佩刀,“老子在西境跟西凉人拼命的时候,你这小娃娃恐怕还在吃奶呢!禁军是干嘛的?是守着皇城看大门的,安逸日子过久了,练那花架子给谁看?再说了,赌几文钱,解解乏,有什么大不了的?”
他向前一步,身形如山,压迫感十足。“小子,别以为穿上这身皮,就能在我们这些老疙瘩面前吆五喝六。想让我们服你,可以。露两手真本事出来,让我们心服口服!”
这显然是逼宫了。周围的士兵都屏住了呼吸,他们知道,这是新统领和老兵头之间一场避无可免的对决。
林凡依旧面无表情,只是淡淡地吐出三个字:“你,输了。”
“什么?”周虎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说,你已经输了。”林凡重复道,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你的第一错,是身为军人,却忘了军纪。你的第二错,是身为伍长,却带坏了军中风气。你的第三错,也是你最大的错,是错看了我。”
话音未落,周虎勃然大怒,咆哮一声:“不知死活的小子,就让你见识见识老子的厉害!”
他身形猛然暴起,一记刚猛无俦的冲拳直捣林凡面门,拳风呼啸,竟带着几分裂石之声。这一拳,他用了七分力,足以将一个壮汉的胸骨打得粉碎。
然而,面对这雷霆一击,林凡的身形却如风中的柳叶,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微微一侧,便让开了拳锋。他的右手闪电般探出,没有去格挡,而是五指成爪,精准地扣住了周虎的手腕。
周虎只觉得手腕一紧,仿佛被一把铁钳死死箍住,浑厚的力道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他心中大骇,想要抽手,却发现对方的爪子像是长在了自己骨头上一般。
不等他变招,林凡左脚已经悄无声息地贴地而上,精准地踢在他的膝弯处。
“咔!”
一声轻微的骨骼错位声响起。周虎只觉得右腿一麻,剧痛传来,再也支撑不住庞大的身躯,整个人“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紧接着,林凡手腕顺势向下一压,一拧一带。
周虎庞大的身躯完全失去了控制,被这股巧劲带动,在空中翻转了半圈,重重地摔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干净利落,从周虎出拳到他倒地,不过一两个呼吸之间。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连张猛都张大了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周虎那身横练的功夫,在整个禁军都排得上号,竟然被这个看似文弱的少年统领,一招之内就制服了?而且看林凡的动作,简直没有半分烟火气,充满了战场上磨砺出的实战技巧。
林凡缓缓收回手,甚至连官服上的灰尘都未曾掸一下。他垂眸看着地上脸色惨白、冷汗直流的周虎,声音依旧平淡,却透着彻骨的寒意:“我说过,你输了。在西境杀敌,是你的功勋,不是你藐视军纪的资本。从今天起,再有违逆军纪者,周虎就是下场。”
他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那些原本轻视、不屑的目光,此刻只剩下惊恐和敬畏。
“我不管你是什么老兵,有什么背景。在我这里,只有士兵!我的规矩很简单——服从,训练,杀敌!谁做不到,就给我滚出北营!”
声音在空旷的校场上回荡,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所有人的心上。
林凡的目光最终落在一个一直默不作声,站得笔直的年轻士兵身上。那士兵身形精悍,眼神锐利,从始至终都保持着军人的姿态。
“你,叫什么名字?”
“回统领!末将刘安!”那士兵高声应道,声音洪亮。
“很好。”林凡点点头,“从现在起,你担任我的亲兵。张将军,传我命令,周虎藐视军纪,罚禁闭三十天,思过。另外,重新整顿操练,所有项目,强度加倍!我今天就要看看,北营禁军的骨头,到底还有多硬!”
“是!末将领命!”张猛此刻已然心服口服,恭敬地抱拳领命。
看着迅速动起来的校场和那些眼神中重新燃起敬畏之火的士兵,林凡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他知道,今天这一摔,摔掉的不仅是周虎的傲气,更是整个北营积重难返的暮气。
这柄名为禁军的刀,第一道磨刀石,总算是顺利地磨过了。而现在,这把刀,开始有了他自己的锋芒。他抬起头,望向那座金碧辉煌的皇宫,眸中寒芒一闪。
陈怀山,你布下的天罗地网,就让我用这把刀,一点一点,为你撕开一道口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