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政变·叔嫂联手除重臣(3)
慈禧用手上的鎏金护甲狠狠地抠进手边的桌子,冷冷地说:“杀!”
慈安被慈禧吓住了,没敢再说话。
最后,慈禧决定从严处置。她采纳了詹事许彭寿的奏议,决定:第一门禁宜严,第二查抄宜速,第三查办党援宜严密,第四狱中囚犯宜省释。
十月二日、三日,大臣西拉布奉上谕前往北京肃顺府邸查抄家产,大臣春佑也奉诏前往热河查没肃顺私寓。十月初五开始,两宫太后与大臣议政王们开始讨论如何处置肃顺等人。
也是肃顺实在得罪了太多的人,所以基本没有大臣愿意为他们说话,大家都赞同从严处置,刑部尚书赵光更是愤慨地说,肃顺反贼胆敢反对两宫太后垂帘听政,是大不敬,是谋逆之心,应该凌迟处死!
十月初六日,诸王公大臣联名上疏,进呈两宫皇太后和皇上,拟定肃顺等人六条大罪:
一是不善交涉,失信于各国,导致先帝北狩,圆明园被焚。
二是阻止回銮,致使先帝圣体违和,病情恶化,逝于行在。
三是假传圣旨,矫诏赞襄政务,大权独揽,诸事为所欲为。
四是挑拨离间,扬言皇太后不应见亲王,极力贬损皇太后。
五是擅坐宝座,自由出入宫禁内廷,擅用御物,违旨不进。
六是抗旨拒捕,咆哮狂悖;奉旨护送先帝梓宫,携眷同行。
议定的结果是,首恶肃顺,当凌迟处死;载垣、端华,因为是宗室亲王,还是应该区别处分,善留全尸;其他顾命大臣,为虎作伥,但罪过不重,应该分别处理。
最后两宫太后议定,肃顺,斩立决;载垣、端华,赐自尽;御前大臣景寿,因为是公主额驸,革职,保留公爵和额驸身份;兵部尚书穆荫,革职并流放军台效力赎罪;户部左侍郎匡源、署礼部右侍郎杜翰、太仆寺卿焦佑瀛,革职,免于发遣。
咸丰十一年(1861年)十月初六日,内阁奉上谕:
宗人府会同大学士、六部、九卿、翰、詹、科、道等,定拟载垣等罪名,请将载垣、端华、肃顺照大逆律凌迟处死等因一折。
载垣、端华、肃顺,朋比为奸,专擅跋扈,种种情形,均经明降谕旨,示知中外。至载垣、端华、肃顺于七月十七日皇考升遐,即以赞襄政务王大臣自居,实则我皇考弥留之际但面谕载垣等,立朕为皇太子,并无令其赞襄政务之谕。载垣等乃造作赞襄名目,诸事并不请旨,擅自主张;即两宫皇太后面谕之事,亦敢违阻不行。御史董元醇条奏皇太后垂帘等事宜,载垣等非独擅改谕旨,并于召对时,有伊等系赞襄朕躬、不能听命于皇太后,伊等请皇太后看折亦系多余之语!当面咆哮,目无君上情形,不一而足。且每言亲王等不可召见,意存离间。此载垣、端华、肃顺之罪状也。
肃顺擅坐御位,于进内廷当差时,出入自由,目无法纪;擅用行宫内御用器物,于传取应用物件,抗违不遵;并自请分见两宫皇太后,于召对时,词气之间,互有抑扬,意在构衅。此又肃顺之罪状也。
一切罪状,均经母后皇太后、圣母皇太后面谕议政王、军机大臣,逐款开列,传知会议王、大臣等知悉。兹据该王、大臣等按律拟罪,请将载垣、端华、肃顺,凌迟处死。当即召见议政王奕訢,军机大臣、户部左侍郎文祥,右侍郎宝鋆,鸿胪寺少卿曹毓英,惠亲王奕祥,肃亲王华丰,醇郡王奕譞,钟郡王奕詥,孚郡王奕譓,睿亲王仁寿,大学士贾桢、周祖培,刑部尚书绵森,面询以载垣等罪名,有无一线可原。据该王、大臣等佥称,载垣、端华、肃顺跋扈不臣,均属罪大恶极,于国法无可宽宥,并无异词。朕念载垣等均属宗支,遽以身罹重罪,悉应弃市,能无泪下?惟载垣等前后一切专擅跋扈情形,实属谋危社稷,是皆列祖列宗之罪人,非独欺凌朕躬为有罪也。
在载垣等未尝不自恃为顾命大臣,纵使作恶多端,定邀宽宥。岂知赞襄政务,皇考并无此谕,若不重治其罪,何以仰付皇考付托之重?亦何以饬法纪而示万世?即照该王、大臣等所拟,均即凌迟处死,实属情真罪当。惟国家本有议亲议贵之条,尚可量从末等。姑于万无可贷之中,免其肆市。载垣、端华,均著加恩赐令自尽,即派肃亲王华丰、刑部尚书绵森,迅即前往宗人府,空室传旨,令其自尽。此为国体起见,非朕之有私于载垣、端华也。
至肃顺之悖逆狂谬,较载垣等尤甚,极应凌迟处死,以伸国法而快人心。惟朕心究有所未忍。肃顺著加恩改为斩立决,即派睿亲王仁寿、刑部右侍郎载龄,前往监视行刑,以为大逆不道者戒。
至景寿身为国戚,缄默不言,穆荫、匡源、杜翰、焦佑瀛与载垣等窃夺政柄,不能力争,均属辜恩溺职。穆荫在军机大臣上行走最久,班次在前,情节尤重。该王、大臣等拟请将景寿、穆荫、匡源、杜翰、焦佑瀛革职,发往新疆效力赎罪,均属咎有应得。惟以载垣等凶焰方张,受其钳制,均有难与争衡之势,其不能振作,尚有可原。御前大臣景寿,著即革职,加恩仍留公爵并额驸品级,免其发遣;兵部尚书穆荫,著即革职,加恩改为发往军台效力赎罪。吏部左侍郎匡源、署礼部右侍郎杜翰、太仆寺卿焦佑瀛,均著即行革职,加恩免其发遣。钦此。
上谕颁布后,肃亲王华丰和刑部尚书绵森立即前往宗人府,宣布圣谕,令载垣、端华自尽。二人奉旨,面北跪伏,流泪谢恩,然后自缢而死。
载垣、端华赐死后,肃顺随即被押往菜市口斩立决。一路上,围观的群众挤得水泄不通,恨肃顺的人太多了,一路上骂声不绝。那些痛恨肃顺的人们,不停手地把石头、瓦块、臭鸡蛋和烂菜叶砸向他,肃顺脸上一片黏腻模糊,连五官都分不清楚。
小孩子们更是一蹦三尺高地大喊:“肃顺,奸贼!肃顺,奸贼!”
可以想见肃顺平日的为人是何等的刻薄,让所有人都恨死了他。在生死存亡的关头,竟然没有一个人愿意为肃顺说哪怕一句好话。
到了这步田地,肃顺还不老实,坐在囚车里的他也破口大骂,悖逆之声,淫秽之音,不堪入耳。
到达菜市口刑场,肃顺被押解下来,他看见监刑的是睿亲王仁寿和刑部右侍郎载龄,便继续破口大骂。围观的人们都听不下去了,群情激奋,他们挥手大喊着:“杀!杀!”
刽子手让他跪下,他坚决不跪。刽子手举起大铁刀,用刀柄猛击肃顺的膝盖,胫骨立断,他跪了下来。刽子手顺势手起刀落,肃顺人头落地。
接下来是处理肃顺的同党。在抄家的时候,大臣搜出一本肃顺与朝中各大臣的书信往来记录,这本记录交到慈禧手中之后,慈禧大怒,扬言说要将与肃顺反贼勾结的人们一并处死。那些大臣们惶惶不可终日,整日在家中痛哭,有的还想自己识趣一点,自尽算了,总好过在菜市口被砍头。
可是慈禧太后十分冷静,她明白,自己绝对不能像肃顺那样为人处事。十月二十九日,慈禧太后再降谕旨,申明当众烧毁众大臣与肃顺来往的信件和账目。内阁奉上谕:
因思载垣、端华、肃顺权势熏灼,肃顺管理处所尤多,凡内外大小臣工,赠答书函,均恐难于拒绝。当兹政令维新,务从宽大。自今以后,诸臣其各涤虑洗心,为国宣力。朕自当开诚相待,一秉大公,断不咎其既往,稍有猜疑。所有此次查抄肃顺家产内账目、书信各件,著议政王、军机大臣,即在军机处公所,公同监视焚毁,毋庸呈览,以示宽厚和平、礼待臣工至意。
大臣们终于松了一口气,终于可以安心睡觉了。他们从此对两宫太后感恩戴德。
想当年,肃顺办理科场案的时候,手腕凌厉,毫不讲人情,顶多革职的罪状,他就把当事人斩首,家人全部牵连。小小一个科场案,连坐数百家,无数人妻离子散,倾家荡产,亲人间夫妻间,从此阴阳永隔。而如今这么大一场政变,总共才处死三人,加罪十六人。这个对比,不仅体现了慈禧的宽宏,还表现了这个小女人独特的政治手腕。
此次政变,史称祺祥政变,但因为那一年是辛酉年,所以也称为辛酉政变。
有诗为证:
北狩经年跸路长,鼎湖弓剑望滦阳。
两宫夜半披封事,玉玺亲钤同道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