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6章她的脆弱只给他看
靖兮知道,有人在呼唤她,不管是什么时候,他始终,都将她放在心底,以最沉默的方式,在想念着他。
她相信,身处寒冷的北地的那段日子,并非只是一场幻梦,极冻监牢的一切,都真真实实地发生了,因为他的呼唤,她才去到了那个地方,所有的一切,都有原因。
信蝶可以穿过紫越城,无视越武宗的阵法,来到她的面前,不需要捎来任何消息,只要让她看到那些信蝶,她就一定会明白,他在等她。
不过,这种温和的呼唤方式,还真是一点也不像他。
她离开紫越城后,一路追随信蝶的踪迹找了过来。
穿过紫越城北方的一条小河,便到了一个隶属于桂峰郡的边陲小镇,自此,信蝶的气息彻底消失不见。
天色逐渐昏暗起来,云层染上了橙黄黯淡的颜色,像是散开的棉花一样,漂浮在天边,小镇内算不得繁华,街道上黄沙遍地,大风吹起,挂在各个店铺门口的旌旗被风卷起飘扬。
靖兮一步一步往里走,心情忽然变得无比复杂起来,信蝶的气息是在这里消失的没错,可她很意外,东云万肆竟然会停留这种地方。
他是一个人来的吗?
他到这里,是否惊动了央玄倾夜的人呢?
若是当真见到了他,她要与他说些什么呢?
她内心中,竟然升起一股浅浅的害怕与慌张,不知所措。
好久不见这简单的四个字,她肯定没有办法,与他说出口的吧?
自己的慌张,有些超出想象。
天边的太阳,逐渐隐下,夜幕即将来临。
路边,一些正在收拾摊上东西的百姓,似是对她投来了好奇的眼神,一个个都满含小心地打量着她,他们面色蜡黄,眼神似是有些苍白无神,不知道是空洞,还是充满茫然的好奇。
前方不远处的院子里,传来了细细碎碎说笑的声音。
“有没有想过去学堂?”
“不去,学堂才不好玩呢……”
“那什么,才是好玩的?”
“安安静静地待在这里,和大哥哥你说话就很好玩……”
“学堂能教你更多的东西。”
“姨说学堂都是坏人家的小孩待的地方,他们就好像那些坏男人欺负姨一样,会欺负晓晓,到时候,就不一定有大哥哥来帮我们了……”
“那晓晓,有没有想去地方的地方?”
“晓晓不要去哪里,大哥哥是要赶我和姨走吗?”
“不,只是想说,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带你去。”
“我才不去,哪里都不去,大哥哥不要赶我们走好不好……”
靖兮循着熟悉的声音走了过来,站在了院子门口。
只见不远处的院子中央,熟悉的身影背对着她,一个梳着小辫子的小女孩,正拽着他的手臂,小心翼翼地扯着他的衣裳。
而他的身旁,一个满身是伤的朴素女子,一身粗布麻衣,正弯着腰翻着院子里的小菜地。
靖兮愣愣地望着他,脚步忽然就僵住了,无法再向前一步。
暌违多年,他似乎还是老样子,半点变化都没有,一袭精致的黑袍,宽厚的肩膀,青丝在黄昏日落之下,折射着特殊的光晕。
正拽着他手臂的晓晓,视线穿过他,看到了突然出现在院子门口的靖兮,露出了茫然的表情。
屋檐旁,几只零散的信蝶彻底消失不见。
一股无法言说的情绪,在这一瞬间,袭上心头,填满了整颗心。
熟悉的直觉,令他一阵心悸。
东云万肆缓缓起身,转头看了过来。
靖兮微微抬眸,看着面前的他,内心似千言万语,可嘴上,却是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对上他的视线的顷刻,眼眶顿时红了起来,一片湿润。
她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如今的心情,也不知道此时此刻的自己在想什么,一切都卡在了喉咙里,眼眶通红,泪水夺眶而出。
靖兮想,她应该立刻飞奔到他面前去的,但双腿却怎么也迈不开,就是想哭,莫名想哭,不是悲伤,不是高兴,这种感觉无以复加,不可用任何词语来形容。
东云万肆看着她,轻轻笑了笑,那种感觉,就好像是看到了他自己的梦境一样,很不真实,他用了足足半刻,才反应过来,这一切都是真的,非是他的幻想,此时此刻站在他面前的人,就是他的小离。
他大步走到了她面前,不等她有所反应,便一把伸手,用力地搂住了她的肩膀。
“小离……”
她愣在原地,一动未动。
听到这个称呼之后,突然像个小孩子一样又哭又笑起来,疯疯癫癫的样子,埋在他怀里,死死抓着他的衣服,不肯撒手。
“你干嘛要过来?你干嘛要过来啊……”
为什么非得弄哭她呢?为什么非得让她这么狼狈不堪呢?
外人只道,她是东云万肆的软肋,殊不知他才是她最大的软肋,只要有他在,南靖兮就是个脆弱不堪的人,她的弱不禁风,她的狼狈,只要再他面前,就完全隐藏不住。
靖兮拼命大哭起来,一边哭,一边叫他的名字:“东云……东云……东云是个大笨蛋,大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