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9章不可深陷
对于翟天娇,她其实还是听说过不少传闻,翟天娇此人,别说是整个紫越城了,乃至整个大陆,似乎都极其有威望,白枕眠对其,有着发自心底的畏惧之心,毕竟一个女人,能走到这一步,本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靖兮暗自叹了一口气,说:“我没事,只是……”
白枕眠不明:“只是什么?”
靖兮说:“央玄无殇他……”
她看着白枕眠逐渐复杂的神色,最终还是选择将央玄无殇的事情告知了她,他做出了这般选择,无疑是彻底与央玄倾夜为敌,难得善终,而她此前也有不祥的预感,彻夜无眠,此时此刻,他可能已经……
白枕眠有些不敢相信。
她的意思是说,他可能已经,死了吗?
在这之前,央玄无殇还与她们说笑着,如今想来,从那时候开始,他就已经做好了准备,是啊,以夜帝的个性,怎么可能任由他手底下的人背叛他呢?如果可以随意背叛的话,那么夜帝又如何统领他们?
念及此,白枕眠忽然有些惭愧:“或许从一开始,我们就不该那么对待他,也许,我应该表现的更友好一点,他其实是个挺好的人,奈何立场不同,事到如今,说什么都没用了……”
靖兮没有接话,深陷自己的沉思之中。
白枕眠问道:“小南,如果知道,他可能会为你而死,是否会改变自己的心意呢?”
靖兮看了她一眼,摇了摇头,随即缓缓说道:“我的心意,从来都不会因为这些事情而改变,我为他感到惋惜,但我无法改变自己心中的想法,再说了,央玄无殇他,未必是为我而死,他是为了他自己。”
倘若她随意改变自己的心意,这样的南靖兮便不是真正的南靖兮,也就入不了央玄无殇的眼,他是个很奇怪的人,他拥有一个美好幻梦的世界,那个世界阳春白雪,所以他会因为很小的契机,而获得光芒与救赎。
白枕眠说:“为什么这么说?”
靖兮认真地说道:“因为他在寻求属于他自己的终结,他内心所渴求的,便是这样的方式结束自己,死亡对他来说,是最终的解脱与自由,他没有办法选择他自己的出身,身为魔,永远都无法体会人类所拥有的爱意,从他这么多年来,一直努力像个真正的人一样生活来看就知道了,他在寻找真正的自由。”
他成功了,在最后的时间里,他见到了,如同他想象中幻梦一般美好的人。
只要一点点的快乐,他就能下定决心摆脱这一切。
也许,他爱她,也许,那并非真正的爱。
可不管怎么说,他自由了。
白枕眠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半懂不懂,好像是明白了一些。
“也就是说,坚持自己心中的想法与信念才是最重要的,无殇少君虽然令人惋惜,可他却已经比其他人快乐很多了,因为他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已经得到了他想要的……”
他要的剑意,靖兮给了他答案。
他渴求爱的同时,也怀疑着爱本身,然而这一点,靖兮的决心仍旧向他证明了,她有着永远也不会后悔的心,她为了她的信念,历经千辛万苦来到了这个地方。
所以,央玄无殇愿意不顾一切地去爱她。
仔细一想,白枕眠似乎是明白了过来。
靖兮苦涩一笑,伸手拍了拍白枕眠的肩膀,说:“其实眠眠一直都是个聪明,且优秀的人,将来不管发生什么,你都一定会坚持自己的内心的。”
白枕眠有些不好意思:“聪明……我可不觉得自己有多聪明,如果真的很聪明的话,我早就变得和小南一样厉害了……”
靖兮说:“你为什么要变得厉害呢?”
白枕眠说:“大家都想要变得厉害,我也一样,有时候我也想像小南一样……”
靖兮说:“有些人怕死,有些人是为了证明自己,有些人只是为了告诉全世界他很厉害,可你不必强迫自己,变得和某些人一样,你不需要这么做。”
白枕眠是白枕眠,白枕眠因为想要变成南靖兮,而做出与她一样的事情来,那么白枕眠就不再是做自己了,她是在做别的人,这样活着会很辛苦。
这的确是个以武为尊的世界,可力量从来都不是全部。
越是想要证明自己的,内心越是自卑,也越痛苦。
靖兮有目标,她有她不得不为的原因,可白枕眠没有,她不必与她一样。
白枕眠其实并不能听明白她在说什么,可她看着靖兮的眼睛,便觉得这个世界上,唯有一个她是认真对待她,真实地与她相处的。白枕眠一把抱住她,靠在她身上,回想起两人一起经历的那些时光,惆怅却又无比珍惜。
“小南真是让人,没有办法不喜欢,小南的意思我明白了,对小南来说,和我做朋友是因为我是我,而不是因为我想成为其他人,但凡执念,皆不可深陷。”她说。
靖兮缓缓回抱住她,淡淡地说:“但凡执念,皆不可深陷。”
有些东西,越是深想,自己也就越不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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翟紫越与翟洗越刚到翟天娇居所的时候,就看到两个有些熟悉的身影在外面的园子里,抱在一起,许久才分开。
他的脸色有些难看,不知道为什么越看越觉得不高兴,分明是个神经质傻女人,在另一个女人面前,倒是温和可人得很。
翟紫越喃喃地说了一句:“两个不正常的女人……”
翟洗越面无表情地问:“在你眼里,有正常的女人吗?”
翟紫越轻哼一声,说:“那倒也是,女人就没有正常的!”
就连翟天娇,也不正常,强悍得令人过分。
翟洗越说:“在你眼里,或许是没有正常的人,不只是女人。”
翟紫越略显不满,转头瞪着他:“你什么时候开始,也变得这么喜欢抬杠了?”
翟洗越没有理会他,沉默片刻之后,转开了话题:“你去找母亲谈话吧,我忽然想起还有些事情要去处理,得先走了。”
翟紫越不明:“什么破事,很重要吗?”
翟洗越说:“在我看来,没有什么事情是重要的,也没有什么事情不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