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四象劫 - 藏容曲 - 酒五 - 历史军事小说 - 30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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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四象劫

如意探入内袋摸索,光润的悬珠早被捂得温热。虽不算大,只是在这黑天墨地里熠熠生辉,已足以助人将一尺见方之地看个大概。

先前目不视物并不觉得如何,此时见光,乍见乌昙干涸嘴唇近在咫尺,两人又极其亲密地贴附一处,顿感羞赧。赶忙将悬珠挪开,凑近查看乌昙手臂,果见伤口四周浸湿大片血迹,连同巴图尔刺向如意那一刀,也还是误伤乌昙,割破了肋下皮肤。

动作轻柔地解开乌昙右臂裹缠的布带,层层布料早被鲜血浸湿,顺手扯破里衣衣襟,勉强重新缠绕。反复包了几次还是不放心,叹道:“止了血,总该尽快上药才好。”

抬眼见乌昙目光扫过自己敞开的领口,才醒悟以自身里衣包扎不妥,连忙解释:“你、世子的衣角被压住扯不出来,也就这处的撕扯着容易些……”

“你为何总是很香?”目光扫过锁骨,乌昙不解道。

指尖一颤,悬珠咕噜噜的顺着乌昙胸膛滚落一旁,如意慌乱间拾回紧紧握在掌心,光影交错中不敢答话。

大抵这日实在心力交瘁,彼此各怀心事地沉默片刻,竟就不知不觉先后入眠。

如此似睡似昏,交错着清醒几许复又在倦怠中昏睡。

似过了许久,再次醒转时头晕目眩,四肢冻的异常僵硬,胸口隐隐闷痛。深吸一口气,亦不能缓解。如意始终忧心,迷迷糊糊扯开粘连的嘴唇问道:“世子,伤口还好吗,可觉得气闷?”

无人回应,起初以为是乌昙睡的太沉,直到唤了几遍才闻回应,立时警觉不妥。

轻抚乌昙脖颈,触手发烫,身体细细密密的颤抖不止,竟是起了高热。暗自懊恼自己怎会睡的那样沉,竟没能留意到乌昙变化。

俯身蹭到乌昙腹部齐平,以悬珠探照,发觉水囊正被灵柩变形的边缘压得死紧。几番抽取无果,盯着水囊满腹焦急,手边却没半件趁手器皿。

最终担忧大过羞怯,如意拧开水囊,先小小抿了一点润喉,而后含下一口,拧紧水囊向上攀回。

等蹭到乌昙近前,捏住他下颌,缓缓凑唇相贴。

乌昙正大感燥热,忽而下颚一紧,两片冰凉又柔软的唇就毫无征兆的贴合上来。一丝清凉缓缓流入口腔,顿解喉间枯涸苦涩。

下意识一口含住,莽撞地吸食甘露,直到如意轻声呜咽,才茫然将人放脱。

好不容易挣脱束缚,如意轻喘着擦拭唇角漫出的水渍责道:“你……”

转念想到又是自己“投怀送抱”,不由得心虚,欲盖弥彰道:“不是我、是你喊着要水才这样的……世子发热了……”

乌昙不言,醒过来的瞬间面对黑暗,胸口竟真的不似往常般不能自控的绞缩心悸,只有极度放松下的疲累感,颇觉难以置信,亦难免感慨。

伤臂勾住如意后腰,左手拇指在他下唇轻柔摩挲,半晌沙哑开口道:“还要,再来。”

粗糙手指几乎探入口内,如意微微侧脸躲避,道:“水、没有太多水,一次不宜喝太多。”

“再一口,乖。”

黑暗中犹如受到蛊惑,如意不经思考,浑浑噩噩复又含了一口递回。

这次乌昙并不急切,似担心再倾洒出去,含住柔软干涸的唇小心磨研吮吸。

无尽的暗黑中,触觉似发疯的藤曼一般敏锐。明知此举不妥,可手指攥紧再攥紧,哪有余力推拒分毫。

直到饮尽几息,乌昙浅浅勾动柔滑舌尖,在青涩的闪躲中呼吸渐重,才恋恋不舍地放松。

如意心旌摇曳,窘迫中侧身贴壁,却何来空隙给他躲藏?相贴处灼热,火焰暧昧地烧透衣衫,往皮肉深处钻。

周遭静的瘆人,彼此呼吸局促又凌乱,放大数倍充斥在耳边。

受不住静谧,如意率先开口提醒:“水囊剩余不多,世子失血后发热,补水不及怕是不行的。”

乌昙平复气息,亦知此刻不容儿戏,摸索着奋力撑起双臂推向棺盖,立刻被如意制止。

“勿再用力,我已探过,左足下棺体大概被横梁或石块砸至塌陷,恰以勾股之势撑出一个略稳固的容身所在。从内无处着力,是绝难打开的,况且贸然挪动破坏支撑恐怕还要再塌。”

乌昙顺从地收回手,心中估算属下来援的耗时,道:“那一点水纵使你这么忍着一口不喝,恐怕也熬不过太久,趁还有些气力,不如再试试,总不好等死。”

如意抿了抿唇,目光飘忽着朝周遭探察,微光下顺着变形棺体向下查看。

“你右臂不便,我来看看。”

“小心些。”乌昙愈感疲乏,昏昏欲睡,一手按揉两颞抵御倦意,哑声道,“如何?”

愈向下空间愈加窄小,只能扶着乌昙双腿支撑身躯,道“没什么,下面变形严重,侧面有几处裂隙。嗯?”

“怎么?”

“外面似掩得很实。”如意举悬珠向黑漆漆的破裂处张望,沿空隙极力伸出手指摸索,思忖道,“先前只当外面架空,可既然棺体被沙石埋得这样密实,无处透气,你我早该窒息才是。这不对……”

思及此,欲继续俯身向下。只是下部促狭,先前只触及四周,此番缩身下探,该连同底板也一并细细摸索,用力挪蹭几次却难以再退。

柔软手掌在下腹处胡乱按揉,乌昙被他上下其手磨的心烦意乱:“你不如再往下动一动呢?”

如意挤在修长的两腿间进退失据,两颊爆红,又是窘迫又是羞恼道:“卡、卡住了,我也不想停在这里……”

说完朝他大腿用力一推:“你才动一动……那个,我是说腿错开些!”

乌昙下摆衣料被压的结实,拉扯着腾挪半晌才得以挤出小片空隙,勉力屈起一腿。

如意这才又向下挪动寸许,蜷缩着身子仔细察看后档,很快在乌昙袍下发现一条裂缝蜿蜒向下。

裂口越开越大,直到隐没在黑暗中。如意探指过去摸索,指尖隐约触到微风拂过,最终在角落摸到一处异样。

如意按捺不住激动,仔细辨识确认过后迅速攀回乌昙身侧,扶着乌昙胸口兴奋道:“棺底似留有通道!”

彼时双眼已习惯黑暗,乌昙借微弱光源看向如意。

少年发丝凌乱,口唇干涸龟裂,领口扯的破烂散乱,润白脸颊沾染泥尘血迹早不复往昔洁净精致。唯独一双又圆又亮的瑞凤眼明澈依旧,轻透宛如墨玉,明媚动人更胜往昔。

乌昙一阵懊恼,暗悔自己贸然将带他来纳庾涉险。左手笨拙地将他眉间一丝乱发挽于耳后,拇指轻轻触摸他下唇,缓声道:“乖如意,做得好。你累了,先喝些水。”

温柔化了骨,如意痴痴望着乌昙,少顷慌乱回避凝视,急着陈述发现:“我无事……世子,棺底有、有微风流淌,且气息潮湿!依据惯例,工匠修建地宫时定然留有排水通道,若稍加修葺利用,或可改作逃生,故奴猜测棺底藏有逃生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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