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藏身曲
千钧一发之际,乌昙纵身一跃扑到崖边,立时扯住如意一侧手臂。
正要出力将如意拖拽上来,破空声顿起,一枚锋利箭矢自黑暗中来袭,从他颊侧急速略过。
跟着更多箭矢纷纷而至,攻击似不分敌我,将璟兵狼群一同射杀,竟遭袭击。
乌昙回首查看,见箭矢方向正来自身后山顶。
冯夜亦在争斗中看向暗处,暗忖今日树干挡道、甚至狼群围攻恐怕均是有人故意为之。
眼见箭矢攻击渐密,如意探手抓住崖边一处藤蔓勉力固定身体,对乌昙急道:“快放手,随冯夜贴璧躲藏。”
乌昙看向山壁,冯夜已招呼众兵后退聚拢,刘楚正砍杀恶狼欲抢近崖边救援,忍不住望向被拖拽之人。
如意眼波坦荡、神情急切,额角被抽打的鞭伤犹自泛着深紫淤痕。
“笨如意。”
乌昙一手拽紧如意,另一手不着痕迹地摸向右腿,从靴筒中抽出一物。
啪的一声轻响,距离他们最近的一只火把应声坠地熄灭,周遭顿时陷入模糊阴暗。
很快暗中射出数箭,周围几处火把被逐一刺灭或击落,而后便尽是狼群的负伤哀嚎声。
乌昙向前屈身半跪,正要将如意捞上来,忽然察觉身后一阵急促脚步轻声逼近。心中暗骂一声,足尖勾住身侧一块拳头大的石块挑起。
石块旋飞着撞向来人胸口,对方被逼的急退数步缓势。
如意目不视物,只觉相交手臂不时晃动,猜测乌昙正身处危机。正要开口劝阻,忽觉眼前黑影晃动,颈侧传来一阵剧痛,当即晕厥。
暗中那人一击不中再次提刀来袭,乌昙借黑暗掩饰反手护卫,嗡的一声兵器交鸣。旋即以袖剑勾住对方刀柄陈其不备将人拉进,俯身仰倒,伸足踏住对方胸腹,在一声惨叫中直直将人踹下山崖。
手臂反复揪扯勒得剧痛,乌昙正要将如意拖上来,先前那黑白相间的头狼竟又伺机冲上前寻仇。
危急间暗中窜出两名黑衣人悄声来援,一人手中钢索从后方甩出,扣住头狼脖颈,另一人以刀柄痛击狼首。
乌昙蹙眉,回身第四次救援如意,不料久战之下足下岩石松动,竟忽而整块断裂跌落。
仿佛过了许久,如意在刺骨冰凉中苏醒,眼前一团漆黑,耳边阵阵滚雷。初时迷惘,直到手臂肩颈传来隐痛才想起山顶遇袭之事。
他微微一动身,发觉衣物潮湿,正湿淋淋的贴在身上,阴冷黏湿,十分不适。
“如意,醒了?”
耳边传来声音,如意这才发现乌昙贴靠于身后,正将自己拢在怀中取暖。
如意想出声回答,竟冷的说不出话,哆嗦着嘴唇许久才问出声:“这是、这是在哪?世子可受了伤?”
“咱们掉下来了,幸而摔在林间的藤曼上,我看这里有处洞穴就背你进来避雨。我无事,你觉得如何?”
“这样巧?”
如意周身疼痛,略动四肢,应没有过重伤势,却僵硬的几乎无法支配。
乌昙伸掌在他手臂上来回搓揉,道:“冷吧?方才你直唤冷。”
如意挣扎着想起身,被乌昙拦住:“你做什么?”
“出、出去看看,山林有猛兽,这里太、太危险。”
“外面雨大,他们稍后自会寻来。”
如意放心不下,坚持起身,蹒跚着走向出口。洞内里堆积许多吹拂的枯枝,却未见野兽踪迹,应是一处天然凹陷的山壁。
临近洞口,外面漆黑一片,冷风裹挟着急雨疯狂的灌入洞内,隆隆巨雷中暴雨泼洒。如意呼吸凝滞,不禁忧虑冯夜等人的情况,眼下也只能先熬过暴雨再谋退路。
从洞口捡拾树枝,干枯细弱的摞成一堆,取怀中火石打了几次才点燃。二人褪下外衣烘烤,才渐渐回暖。
烤火的功夫,如意另选粗壮的树枝若干,以随身匕首将其劈砍成一掌长短,削尖两端插入洞口地面,算是一重简易防御。
取树枝拼接,以干枯结实的枝条捆绑固定成“丫”字形,又取下发绳。他这发绳材质特殊,坚韧且弹力极强,几番编制,很快做成一柄精妙的小型弹弓。
乌昙从旁按住僵直的的手指,道:“你累了,要做什么,教我。”
微弱光影中如意凝视乌昙,少顷调转匕首道:“烦请世子将这几根树枝枝叶修掉,顶端削尖即可。”
看着乌昙笨拙地摆弄木枝,如意将麻木双手靠近火堆取暖,几息后探问:“混乱中有一声奇怪的哨音,像是一种求援信号。”
乌昙状似认真回忆,片刻后道:“我只听到狼叫,很吓人。”
如意追问不停:“先前在崖边,奴怎会突然昏倒?世子又为何一同坠落?”
乌昙一面削砍木枝,一面回道:“太黑,看不清,约莫是山顶落石将你砸晕。我喊人救援,哪知足下山石崩裂,就掉下来了。”
如意思索片刻郑重道:“世子此举太过冒险,照顾世子不过如意职责所在,若再遇险情,切莫顾及。奴知世子良善,但你我终归阵营不同,若来日不能两全,辜负今日恩情,但愿世子勿怪。”
乌昙欣喜地抬眸望向如意,举起树枝笑道:“快看我削的好不好?”
如意将削尖的木枝装上弹弓,也算一件能勉强抵御一二的武器,才道:“有劳,世子休息,奴守着洞口。”
乌昙夺过弹弓抛在手边,扯过如意一起倒在枯草堆上。
“睡觉,有狼进来先吃我。”
如意挣扎两下不敌,最后瑟缩在乌昙怀中,于半梦半醒的不实之感中熬过一夜。
晨起天色初亮,便隐约听到呼唤声。
如意先摸到弹弓,又再仔细分辨,似闻来人呼唤的正是“世子”二字,才心中一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