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秋意浓 - 藏容曲 - 酒五 - 历史军事小说 - 30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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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秋意浓

璟国天阙宫。

秋意渐浓,晌午仍有几分暑意未消。

如意自北阳门往万春亭方向赶路,因走的太急,连背上也沁出一层薄汗。故此不得不缓下脚步,自怀中取出一块方巾,小心揩尽颊边汗滴。

穿过万春亭,很快在后方的林间看到一紫袍男子背影,正是纳庾国世子乌昙,私下亦称阿福。

建盟后纳庾王连番推辞狡赖,拒不归还《开物志》。只是碍于邦交已建,才将同姓兄弟不受重视的痴傻幼子送来璟国为质,正是时年四岁的乌昙,言道来日归还书册时必将世子接回。

故而乌昙在璟国正是一个玄妙存在,他象征着璟国无法磨灭的屈辱史,人人对其恨之入骨,面上又不得不优礼有加,只盼时机到来能将《开物志》名正言顺地换回来。

常受苛责冷漠、虚与委蛇,幸而乌昙维持幼童心性无知无惧,多年来反而不觉难熬。

“世子,方说不会乱跑,怎好食言?”如意舒一口气道。

乌昙自树丛间抬起头,食指压在唇上道:“嘘,乖乖如意不吵,我在等大鱼吃小鱼呢,你也来一同瞧,有趣的紧。”

如意上前两步,劝道:“世子,这个名曰蚯蚓,不会以同类为食。在水里游来游去的才叫鱼,记得吗?咱们院子里的池塘里就有鱼。”

乌昙思索后皱眉道:“傻瓜,这就是鱼。佘询刚刚才告诉我的,我可不会记错。”

如意闻言面色微变,急问:“佘伴读正在左近?”

跟着环顾四周,暂未见他人身影,忙道:“好了,瞧这一身土,不玩了,随奴回宫吧。”

“我不走,我要看大鱼吃小鱼,还要等佘询呢,他说要带小狗给我做戏。”

如意耐心诱哄道:“今天奴特意求来了桂花糕,只有三块,凉透就不好吃了。”

乌昙正在犹豫不决,南侧林间却传来一人张扬大笑:“急什么?桂花糕有何了不得?瞧我这里的东西才更得趣儿呢!”

如意心中暗愁,转身恭敬行礼:“奴钟懿宫如意,佘伴读安好。”

佘询刚满十五岁,正是太傅佘忠奎膝下唯一的嫡长孙,因傲人家世与康王世孙乐正功并称京城双骄,更是京城出了名的跋扈。诸多憎恶中,尤恨纳庾,而诸多喜好中,又以戏耍羞辱质子乌昙为最。

从前太子居于中宫时,佘太傅命亲孙为太子伴读,想着将人箍在眼皮子底下,以此磨一磨他的顽劣之气。太子入寺祈福后,佘询少了入宫的契机,乌昙的日子才安逸起来。不想此番太子回宫,接风宴方罢,麻烦立时找上门来,如意自然大为忌惮。

佘询今日着一身宝蓝麒麟纹苏锦长袍,行走间腰间玉珏轻撞。对如意随意摆了摆手,便探手勾住乌昙的脖颈道:“堂堂纳庾世子说要瞧狗子,我自然巴巴的送来了,看着点。”

随行的宫人于随身竹筐中捧出活物,正是两只柴犬。才将两只狗置于地面,一只黑色的便急急扑在白狗身上,开始迅速耸动身躯,行雌雄之事,白狗随之发出呜咽。

乌昙睁大眼睛,又是羡慕又是胆怯:“真好看!但是它们为何打架?你快帮帮白狗!如意,快来帮忙!”

“哈哈哈哈,别,它可正爽着呢!这会子上前怕要咬伤你的心肝肝如意了。”

“何意?”

佘询目露恶光,凑在他耳边低声指引。

乌昙不解道:“用我的物件儿?什么物件?”

“便是你胯间sa尿的东西,个中门道,你且学之一试便知,保你谢我都来不及。”随后眼含戏谑,压低声音道,“你还没通房丫头吧?不妨学这黑狗的样子与这白狗一试,去吧。”

乌昙懵懂中被推向白狗,迷茫又好奇的回首望向如意。

如意咬了咬牙,垂首跪倒,告罪道:“佘伴读,听闻太子今日回宫,此刻约莫已至钟懿宫。太子两年未归,若不见世子等候请安,恐要怪罪,怕是不便陪伴读玩乐了。”

佘询被拂了趣意有些不快,稍微俯身掐住如意下颌,摩挲着将他脸庞抬起。

“啧,模样可真不错,虽说黑糙了些,眉眼却是难得,难怪傻子离不得你,喜欢的如珠似宝!可惜缺了那二两肉,成不了气候。如意,跟着个敌国质子有什么出路?妄你忠心一场又能如何?今日给你两条路,要么跟我走,从此便叫你只是个太监也能高人三分。要么,既然你们主仆情深,不若你来代替白狗,教你主子爽利一回?哈哈哈……”

如意面色发白,直觉被掐住的皮肤犹如被粘腻的蚯蚓爬过,又闻酒气扑鼻,当下忍着恶心与厌恶,继续央告:“伴读莫要同奴玩笑,那不是污了您的眼吗?不若似上次般,如意夜间去伴读府上打更?学狗叫给您解闷子也可。”

乌昙在一旁听的云里雾里,但瞧如意脸色不善,上前一把将人抱住道:“不行不行,如意上次去你那里敲鼓玩儿,十几夜下来累的高热不退,可不能再去敲了。学狗容易,如意,咱们学狗吧,我会的。”

佘询乐得捧腹,大笑道:“好好好,瞧瞧我们傻子阿福,还会心疼房里人呢!阿福啊,可惜如意再好看也是个没根的东西,他得不着趣儿,不过你倒是不妨一试,等爽利过了,怕要喜的跪下来喊爷爷!来啊,给我除尽他们衣衫。”

最后一句却是说给随行的太监。

随行的几个太监互相对望一眼,深觉此事太过。傻子再不受重视,到底也是纳庾宗亲血脉,若真受了伤见了血恐怕也不好交代。遂几人心照不宣避重就轻,先依命按住太监如意,就要上手撕扯他衣衫。

如意再能忍耐,也决计不能被逼行此苟且。一面挣扎一面大声道:“世子快逃!回钟懿宫!喊话说万春亭出人命了!”

乌昙吓得大哭,上前拉扯几个太监,抽噎道:“你们干什么?学狗就学狗,我学的像,别欺负如意!”

如意再无退路,撕扯间只能提高声音对佘询道:“佘伴读,如意不过一小小奴婢,今日不堪受辱无非一死。但您金尊玉贵,确定要留下这不清不楚的一笔赖账吗?太子自法华寺修行刚回,宫内就出人命,流言四起时,若他不愿息事宁人呢?”

闻言佘询稍有顾虑,又觉只被太子一个区区名头吓退颇扫脸面,正踌躇间忽闻身后传来一声威严怒斥。

“竖子无理!”

佘询原本酒意上头行恶,一听这音色当即头皮一麻酒醒三分。猝然回身,正对上一双裹挟怒火的威仪双目。来者两鬓斑白,一身正红仙鹤补子公服,腰间明晃晃三只金镶玉飞鹤佩,竟好死不死地撞上了祖父佘忠奎。

如意亦心中一惊,趁着小太监们松手,忙快速收拢胸口衣襟,俯身跪倒。慌张中忍不住微微抬眼扫向佘太傅,却不期与他身后之人视线撞在一处。

一明艳绝伦的少年唇角含笑,背着双手跟在佘太傅身后一步,慵懒似闲庭信步。他身量颀长,蜂腰猿背,狭长双目不怒自威,端得一副与生俱来的龙章凤姿,自一派浑然天成的矜贵气度。一袭玄色窄袖长袍并不打眼,细看两肩处却着暗绣四爪团龙,正着一身太子常服衮龙袍。

如意再吃一惊,忙收回视线端正跪姿,不敢妄动。

“祖父安好,询儿给祖父请安。”佘询俯首作揖,规规矩矩行了一礼。

乌昙惊魂未定,上前一把抱住佘太傅手臂哭道:“太傅,太傅救命!万春亭出人命了!我不玩狗了,别打如意,我听话回去吃桂花糕!”

宴饮过后佘太傅与太子信步至万春亭,还不及深谈,先听得林中争闹。再瞧乌昙满身尘土、满面泪痕,又叫嚷什么学狗打人,便推敲出了首尾,知道这个孽障又在欺凌质子为乐,当场气的胡须乱颤。

“吃饱了立刻滚回府上!这是什么地方由得你胡闹!”

“纳庾贱种都是畜生,本就该死。”佘询撇撇嘴,小声道,“不过吓唬他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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