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姜母鸭&太上老板
祝晋南没有说完，就将尾音吞了下去。他说的什么话？他一边埋怨自己，一边偷偷去看任阔的脸。
幸好任阔好像并没有放在心上。她瞪了他一眼，“‘太上老板’不比公婆重要？‘太上老板’可关系着我的钱袋子呢！”
祝晋南愣了一下，随即干干地笑了几下。他本是担心任阔不高兴的，可现在任阔没有不高兴，他却有点不高兴起来。她就真的只把自己当老板，没有任何一点其他的想法？
他盯着任阔的脸看了几秒钟，终究没有发现什么异样。他垂下头，佯装无事，继续吃早餐。
可是，他知道自己的心有些难过。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此时的任阔也陷入了一种难以理清的情绪里。
这种难以理清的情绪不是愤怒，也不是悲伤。任阔不知道应该用什么词汇来形容这种情绪。
或许，真的是她太兴师动众了。也或许……她不敢想下去。她宁愿相信自己是在坚守一个厨子的职责，尽心尽力为老板排忧解难。
早餐终于在两人的沉默里结束。收拾了餐桌，洗了杯盘。祝晋南已经将抽油烟机的滤网拆下来。任阔将厨房让出来，自己去打扫其他的房间。
茶几上的粉色玫瑰已经凋零。任阔将它们拿出来，丢进垃圾桶。茶几擦好了，又去整理沙发。沙发上的抱枕七倒八歪，任阔将它们一个个摆放整齐。找出吸尘器将地板吸干净，又去卫生间洗了拖布。
任阔已经收拾妥当，可祝晋南仍然在厨房里没有出来。
“滤网这样难洗吗？”任阔想。
她走到厨房门口，见祝晋南正对着窗户发呆。抽油烟机的滤网早已经清洗好，装了回去。
“你在干嘛呢？”静默地站了半分钟，任阔才开口。
正发呆的祝晋南被突然的问候惊醒，转过头来，笑一笑，“没干什么。”
“已经快十二点了，我们先吃午饭再去买菜，还是先买菜再吃午饭？”任阔问。
“都行。”
“那就先吃饭吧。煮碗面，凑合一下，行吗？”
“都行。”
任阔冲祝晋南皱了皱鼻子，“你怎么又开始‘都行’了？”
“真的都行。”
祝晋南面色平淡，任阔看不出什么异样。她撇撇嘴，进到厨房里面，拿起汤锅准备煮面。
任阔说是煮碗面凑合，但也实在算不上凑合。烧水煮面的时候，她已经洗好了西红柿，打好了鸡蛋。西红柿鸡蛋面，她的最爱，也成了给祝晋南凑合一餐的最佳选择。
祝晋南已经识趣地让出灶台的位置，靠在冰箱上看任阔做饭。
西红柿切小块，鸡蛋打散。他看着任阔忙得有条不紊。
在过去的时间里，他吃过很多次西红柿鸡蛋面。母亲做的，学校餐厅里的，外面餐厅里的，外卖叫回来的。每个做饭的人都有自己的一碗西红柿鸡蛋面，但对祝晋南来说，任阔做的西红柿鸡蛋面总是不一样。只是，若非要让他形容，他又形容不出来。
他看着任阔将鸡蛋炒好盛出，看着她将西红柿炒出汤汁。看着她将面条盛进两个面碗里，再将炒好的西红柿鸡蛋浇在面上。
他适时地往前走几步，同她一起将面碗端去餐厅。他心中忽然冒出一句话：这碗面不一样的或许不是味道，是人，是做它的人不同。
这个想法让他吓了一跳。最近他总是被自己吓到。他感觉自己对任阔生出了不一样的情愫。根据他曾经读过的一些书里的解释，他猜测这种情愫大概叫作爱情。
面碗已经放在餐桌上，人也已经在餐桌边坐好。祝晋南去看任阔，她一脸淡然，正认真搅拌碗里的面条。
“她有没有感觉到我的爱情呢？”祝晋南在心里问自己。很快又给自己答案：“应该没有吧。她一直只把我当老板。”
午餐吃得冷淡，下午去市场也没有上一次那样热闹。
任阔在前面选购，祝晋南便跟在后面拎。鸭子是让老板帮忙斩好的，鱼选了一条一斤左右的石斑鱼，小白菜买了两把，生姜选了好大一块，零碎又买些猪肉和青菜，以及各种配料。顺道还去买了些鲜花。
回到家，任阔就一头扎进了厨房。祝晋南想去厨房帮忙，又觉得别扭。他拿了花瓶接了些清水，蹲在客厅试着插花。折腾半天也不过是将玫瑰枝干上的叶片打掉，按照任阔交代的斜剪了枝干底端，将花插进花瓶里。
他在沙发上坐着，端详了那几朵红色的玫瑰，心里越发澎湃。
厨房里断断续续的水声，叮叮当当的碰撞声，昭示着里面的忙碌。他不能坐在这里无所事事。
任阔正在洗小白菜，听到祝晋南问“给我安排点活吧”，便反手将旁边的整块生姜递给他，“把皮削掉吧。”
“一整块吗？”那是一块很大的生姜，祝晋南不确定是不是应该全部削皮。
任阔回过头来看了一眼，“削一半吧。”
“叔叔大概几点钟到？”任阔问。
“六点左右吧。他说会议五点结束，再寒暄一会儿，从三环过来差不多需要一个小时。”祝晋南答。
“那不着急。先把菜备好，四点半再着手就来得及。”
“好。”
一切好像都很正常，但两人都知道其中掺杂了一些不正常的东西。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尴尬，任阔埋头于配菜的准备工作。祝晋南也默契地不再闲聊，只是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
等到四点半，任阔就着手开火的事情。姜母鸭大概需要一个半小时，现在做刚刚好。
铁锅里的油已经热了，可以将切好的姜片放进去煸炒。
从网上找的菜谱里说的，姜片要煸炒得干一些，这样能消除不少辛辣味。她站在灶台前，看着热油里的姜片滋滋啦啦得炸开烟花。她手里拿着锅铲，不时去碰一碰姜片，避免粘连。
等到姜片煸好，才将焯水沥干的鸭块倒进锅里。锅铲在锅里不停地翻动，尽量让所有的鸭块都能接受热油的洗礼。<
等到鸭块焦黄，便到了调味的时候。料酒去腥，老抽上色，生抽、蚝油调味，半勺糖提鲜。开水加足，扔一个八角、两片香叶、一小段桂皮下去，水开转到砂锅里，扣上锅盖，小火炖煮，便不需要再多作料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