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冲突
拉任阔帽子的女人已经朝任阔扑过来,跟在她身后的还有两个女人。三个女人年纪不同,但看上去都年过半百。一个短发的,就是拉任阔帽子的那位,年纪看上去最小,头发乌黑,但脸上的皱纹并不算少。一个在脑后用鲨鱼夹夹住长发,稍微年长一点,头发染了有一阵了,发根的位置已经露了白。另一位也是短发,应该是三个人里最年长的,头发已经大半变了白。
三个女人全是奔着任阔而来,黑短发女人的手几乎已经要抓住任阔的肩膀。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将祝晋南也吓了一跳。但好在他反应快,及时将任阔揽到了一侧,躲过了黑短发女人的手。
“你们要干什么?”祝晋南已经有点压制不住胸中的怒火,面色通红,双眼充了血,狠狠盯着动手的黑短发女人。
黑短发女人比刚才的男人强势许多,张牙舞爪地就要去抓任阔,“我们跟我们侄女谈点事。”
祝晋南不想跟这几个张牙舞爪的女人发生肢体冲突,只能揽着任阔躲闪。
那三个男人也凑了上来。其中一个穿立领卫衣的生怕祝晋南和任阔上车走掉,提前跑到了车门处,靠在了车门上。
棕色马甲和另一个穿米色夹克的男人已经站在他们面前。黑短发女人对米色夹克说,“大哥,你看,就是任阔那个小丫头!”
米色夹克被叫大哥,但看上去却比棕色马甲和立领卫衣年轻一些。至少他的面色红润,衣着也考究,就连腰杆都比那两位挺得直一些。
米色夹克倒是不直接动手,只是笑眯眯地凑过来,“阔阔啊,你回来怎么也不跟大爷说一声呢?要不是听别人说村里来了个人,长得像你,我们都不知道你回来了。”
任阔稍稍抬了抬头,看一眼米色夹克的笑脸,并没有答话。
祝晋南扶在任阔肩头的手加了几分力,冷着脸对米色夹克说:“不好意思,你认错人了。”
米色夹克倒是不恼,依旧笑眯眯的,只是这次说话的对象不是任阔,而是祝晋南。
“这位是侄女婿吧?真是长得一表人才。我是阔阔的亲大爷,第一次见面太仓促了,我们也没啥准备。走,跟大爷回家喝口水。”说着,他就伸手去拉祝晋南,却被祝晋南一个侧身躲了过去。
棕色马甲可没米色夹克好说话,他横眉冷眼地过来,“大哥,跟他们废什么话啊?都知道是任阔这个死丫头了,直接跟她要钱。”
黑短发女人也附和道:“就是,要钱才是正事。”
祝晋南蒙了一下,跟任阔要钱?这到底是什么情况?但他知道现在不是问事情原委的时候,先上车离开任家岭才是最重要的。
鲨鱼夹也掺和进来,“死丫头,我们也不多要,你就把该给我们的那份儿给我们。我们早就算好了,你留下十五万,我们立刻放你走。”
靠在车门上的立领卫衣也跟着叫喊:“留下钱,立刻走人,我们闲的管你。”
停车的位置在山脚下,已经到了村头,离村民聚居的地方并不近。但这边的声响还是引来了不少看热闹的人。旁边也有人起哄,“任老大,你当了一辈子老师,识文断字的,搞不定一个丫头片子呀!”随即就是众人的哄笑。
也有年纪轻一些,或从外村嫁过来的,不知道事情的原委,悄悄向旁边的人打听。年长的就给他们讲:“从外面回来的这个丫头是任老大四弟的女儿。这丫头命不好,才不大就死了爹妈,跟着爷爷奶奶长大的。得有十来年了吧,她奶奶没了,她拿着她奶奶的存折跑了。任老大兄弟三个找她都找疯了。她这回回来,他们还能让她跑了?”
不知原委的又问:“老头老太太能有多少钱啊,值得这么闹?”
“老头以前当老师的,任老大当老师都是接的他爹的班。老头老太太一辈子省吃俭用,退休金应该存了不少。”
“那这个小丫头有本事,居然能拿着存折跑了。不过也是活该被堵在这。”
……
周围的议论助长了任老大几人的气焰,尤其是黑短发最嚣张,指着任阔喊:“该你的,我们不会少你。但该我们的,你得还给我们!”<
鲨鱼夹也跟着说:“你这丫头真是没良心。你爸妈没了,我们是怎么对你的?你这个白眼狼!怪不得爹妈老早死了……”
鲨鱼夹话音未落,任阔就忽然抬起来头,从祝晋南怀里挣脱出来,冷冷地瞪着鲨鱼夹,“你这话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你听不懂人话?”鲨鱼夹毫不示弱。
任阔两颊通红,往前了一步,“你说的是人话吗?”
鲨鱼夹也往前了一步,“怎么不是人话了?你妈是不是因为你死的?”
任阔的气势登时弱了半截。等鲨鱼夹说出“你爹妈年纪轻轻死了,说不准就是被你克的”,任阔的身体已经颤抖起来。祝晋南伸手去扶她,可她却颤抖着身子往前挪了挪,举起手在鲨鱼夹的脸上打了一巴掌。
任阔颤抖的手并没有用上什么力道,巴掌打下去甚至没有发出清脆的声响。但鲨鱼夹却疯了起来,梗着脖子就往任阔身上冲过来。
她的头直接顶在了任阔胸口。她干了半辈子农活,力气大得很,将任阔顶了一个趔趄。若不是祝晋南在后面及时护住,任阔大抵是要摔倒在地上。
鲨鱼夹还没完,两手在空中乱抓乱舞,一副要将任阔撕碎的架势,嘴里还骂骂咧咧,“老娘今天就教训你这个白眼狼!”
在鲨鱼夹的手几乎要抓到任阔的时候,祝晋南猛地一推,将她推倒在一边。
棕色马甲与鲨鱼夹是两口子,见自己老婆被人推倒在地上,疯一样地朝祝晋南扑过来,“他娘的,竟然敢打老子的人!”
祝晋南将任阔护在身后,他无心与这些人打架,只是在棕色马甲扑过来的时候,抓住他的手腕,将他推了出去。他并没有用太大的力气,但棕色马甲扑得太猛,一被推,踉跄几步,跌坐在地上。
看热闹的人更兴奋起来,不时起哄。看车门的立领卫衣见这边闹起来,赶紧过来帮忙。
虽然这么多年没见,但任阔对自己的几位伯父伯母还是有所了解的。大伯任树义看上去文质彬彬,其实最腹黑,能忽悠人的时候绝不动手;大伯母算是最好说话的,她只是喜欢在背后嚼人舌根。二大伯任树礼最急躁,也最粗鲁,爱跟人动手;二伯母跟二伯算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同样的急躁、粗鲁,爱跟人动手。三大伯任树智介于大伯和二大伯之间,但动起手来手最黑;三伯母爱挑事,生怕事情闹不大。
眼下这情形,虽然是他们先动的手,但祝晋南接连推倒了二大伯和二伯母,估计今天的事很难收场。
任阔揪着祝晋南的衬衣,从他身后探出半个身子,“我再说一次,我没有拿不该拿的钱。你们再闹,我就报警。”
她已经把手机从口袋里掏了出来,举在手里,作出报警的动作。
可惜任树礼夫妇已经听不进任何话,直囔囔着:“废什么话!今天你就甭想离开任家岭!”
任阔还想说什么,就听到从看热闹的人群里传来一句:“大白天的,不干活,围在这干什么?赶紧散了,赶紧散了!”
看热闹的人不情不愿地被驱散,一老一少出现在眼前。年纪大的那位任阔还有印象,是以前的村支书。年轻的那位,她不认识,但也能大概猜出是村干部。
老支书已经到了跟前,拉住要发疯的任树礼,“树礼,你说你也六十多岁的人了,怎么还动不动就要打要杀的。别的不说,这小阔也是你四弟的闺女,你这么做对吗?”
任树礼指着祝晋南,辩解道,“叔,是他打了玉梅,不是我先动的手。”
老支书念叨着,“你们不拦着人家不让走,人家能打人?”他转了个身,到了任树义跟前,“树义,你家的事,别人不知道,我还不知道?小阔不容易,从小没了爹妈。你爹虽然有退休金,但养大了一个女娃,还能有啥钱?”
听着老支书的话,任阔忽然泄了气,眼睛酸涩得厉害。就在这时,她看到年轻的那个村干部偷偷给他们指了指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