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面对面

再看一眼空荡荡的厨房，也只能是一声叹息。纵然她有天大的本事，也没法子“无中生有”。

“外卖吧？”

“外卖老板自己不会叫嘛，干嘛花钱找你来叫？”

任阔坐在椅子上自言自语，手指却自觉点开导航搜寻附近的早餐店。

“有钱人早餐会吃些什么？”这个问题在任阔脑中循环播放，也让她努力回忆前司的总监、总裁们都吃些什么餐食。

总裁的餐食无论如何是想不起来的，因为她没有见过。但总监的她见过，因为总监的外卖有好多次都是她去取的。现在想一想，好像总监的外卖也没有高级到离谱，只是比他们这些小喽啰的稍微高级一点点，多以相对知名的连锁餐厅为主。

“虽说总监不比总裁，但对比着来，应该不会差太多吧。”任阔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了几个页面，终于敲定一家直线距离840米的连锁包子铺。这家京城内大名鼎鼎的包子铺，无论如何都不会出错！

点一下导航，840米瞬间变了“脸”，步行过去居然有一公里多。

任阔看一眼时间，八点零五分。根据苏瑾巍给的粗略情报，综合她自己对互联网公司工作节奏的了解，她大概推算祝晋南会在九点以后出门。但保险起见，她最迟也要在八点四十前回来。

想到这，她便匆忙出门。好在小区门口停放了不少共享单车。拣一辆顺眼的扫了码，她便一路狂蹬，直奔包子铺而去。

八点十八分，任阔站在包子铺的柜台前。清明节刚过，空气中还飘荡着些许凉意。特别是早上，凉意颇浓。刚才骑得快，后背竟微微有些汗意。

包子铺里吃饭的人不少，点餐的人也短短排了小队。任阔往前数了数，前面有四个人。排队的时候，她便研究柜台后窗口上方挂着的菜单。

苏瑾巍给的情报很少是关于祝晋南饮食喜好的，昨晚她也没能跟他多聊几句。信息有限，无论怎样整合处理，都没办法猜出祝晋南的喜好。

前面四个人点餐速度飞快，任阔还没将菜单看完，收银员已经问她：“吃点什么？”

任阔的眼睛在菜单上又扫了两眼，才缓缓开口：“一份素三鲜、一份猪肉三鲜、一碗小米粥、一碗鸡蛋汤，打包带走。”

“一共二十三块五，扫码就行。”收银员迅速报出金额，在任阔扫码后，便递给她一张单子。

任阔站在一旁等餐，心里却忍不住为自己刚才的选择叫好：“打过工的人都知道，老板喜好不明时，就选基础款、大众款。这样虽然出不了彩，但也不会出什么大错。我真不愧是优秀打工人，有荤有素、有粥有汤，这样的早餐简直完美！”

约莫等了五分钟，收银员就喊她取餐。拎着打包好的早餐出了包子铺的门，任阔对着自己刚停在那的共享单车摇了摇头。她点了粥和汤，骑车看来是不太行了。

再看一眼手机，已经逼近八点半。任阔咬了咬下唇，干脆小跑起来。好在一路紧赶慢赶，回到家里刚好八点四十一分。

家里仍旧静悄悄，找不到祝晋南的踪迹。

“还没起床吗？”任阔想着，便轻声走到餐厅，将早餐放在餐桌上。顿一顿，又将外带袋里的餐盒一个个取了出来，在餐桌上摆好。

外面还是静悄悄。

“要不要叫他起床？”任阔嘟囔一句，很快又补充一句，“会不会不太好？”

就这样僵持了五分钟，仍不见祝晋南出来，她才下定决心往祝晋南房间走去。在房门外站定，深吸一口气，她才举起手。可她的手指关节还没撞到门上，那扇门却忽然往里拉开了。

隔着一道门框，任阔与祝晋南面面相对。

任阔的手还举在半空中，脸却已经扬起，正对着祝晋南的脸。昨晚太仓促了，她都没来得及看清他的长相。现在这样面对面，她才第一次认真观察他：

修长的身形，清爽的短发，脸型清瘦却棱角分明，挺拔的鼻梁上架着一副半框眼睛，眼镜后面是一双澄明的眼睛。经过一夜的休息，他的疲惫已经全然不见，连浅蓝色的衬衫都精神抖擞起来。

任阔的脑中飘过苏瑾巍的话，“我表哥学历高、长相好、能力强”。任阔此时很想对苏瑾巍说：“你表哥学历高不高、能力强不强，我不知道。但他的长相真是不错！”

祝晋南比任阔高一截。此时情形，他微微低头，好似居高临下，心里却直被任阔看得发毛。一时尴尬，只得轻咳一声。

这一声轻咳登时将任阔拉回到现实中来。意识到刚才自己的出神，她有些不好意思起来。脸颊微烫，目光赶紧从祝晋南身上移开，却又觉得过于心虚，复又仰脸看过去，一脸局促笑容，“我看时间不早了，想叫您起床……”

后边不知道该如何说下去，只得讪讪地笑。

祝晋南也颇有些不自在，但还是尽可能让自己平静地回一句：“哦，谢谢。”

两人都陷入局促里面，都没发现此刻两人的站位才是尴尬的根源。

任阔用手指了指餐厅的方向，“冰箱里没有吃的，所以我出去买了早餐。在餐厅，您可以用餐了。”

祝晋南的目光随任阔的手指往餐厅方向望了望。书房的墙角恰好挡住了视线，他看不到餐厅里的情状。但“用餐”二字在他耳道里轰然爆炸，让他不禁一个激灵。

他干笑两下，“我不吃了，你吃吧。”随即便侧身想从门框的缝隙里挤出来，却又发现缝隙不够宽，他未能成功。

任阔见他要出去，才意识到自己正站在门框正中间，赶忙挪了挪脚，将门让了出来。忽又意识到祝晋南说不吃早饭，便问：“时间还来得及吧，您多少吃点？”

祝晋南逃跑似的脚步飞快，已经穿过了客厅、过道，在玄关处换鞋，“你吃吧，我去上班了！”

任阔还站在祝晋南的房门外，尚不及反应便听到了“砰”的关门声。

“这……对吗？”任阔眉头紧蹙，眼神犹疑地望着已经关上的大门。

她一大早起来，顶着北京春日清晨的寒意，往返两公里，发挥了聪明才智才买回来的早餐，老板连看都没有看一眼！

好在她知道如何安慰自己，只用一句“管他呢，包子别凉了”便让自己转身去了餐厅。盘腿坐在餐椅上，将外带餐盒打开，掰了一双一次性筷子，便夹起一个包子送进了嘴里。

猪肉三鲜馅的，味道很是不错。馅料鲜，外皮软，一口咬开，便是满口香。外带的辣椒油和醋拌在一起，用来蘸包子，更是增添了一番风味。

两个包子下肚，任阔才想起来要跟苏瑾巍吐槽几句。任他祝晋南是苏瑾巍的表哥，还能亲过她们十年闺蜜情？她直抒胸臆写了一条微信给苏瑾巍：

“巍姐，你说的没错，你表哥真的是不爱说话！十分、非常、极其不爱说话！”

十分钟后，苏瑾巍才回复消息：“刚被拉去开了个小会。他怎么了？惹到我们阔姐了？”

“惹肯定算不上了，毕竟他是老板。只是单纯表达我的感受。昨晚我等他回来等到十二点多，你猜他跟我说了几句话？”

不等苏瑾巍回复，任阔便自己给出了答案：“两句，一句‘你好’，一句‘不早了，我去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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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苏瑾巍回话，她又写道：“你知道今天早上他跟我说了几句话吗？还是两句，一句‘谢谢’，一句‘你吃吧，我去上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