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1顶楼
chapter11顶楼
程缇断绝了今晚能出去的希望,第一件事就是找吹风机。
卧室还没来得及细看,先把浴室翻了个遍,最后在一个柜子里找到。浴室装修风格也和外面一样,色调冷清,灯光却是深沉的黄。
她才发现这层可能是顶楼,因为浴室的一半屋顶是斜下来的,斜顶下的空间都做成了一个高台,中间挖了个很大的浴缸,简直像个小池塘。
凑近了看,浴缸极其干净。
并不是洗刷得干净,而像是从没用过的崭新。
程缇咕哝:暴殄天物。
她举着吹风机对着那小小的充电插口左吹右吹,手都酸了。然后撕了点卫生纸捅进去试试,看差不多干了,也没敢立刻开机,而是把它放到了床头干燥通风的地方。
既然把她关在这里,就别怨她糟蹋他的东西。程缇又从衣帽间里翻出件他的睡衣,还有没拆封的牙刷毛巾,大摇大摆回了浴室。
躺在水里的时候,她觉得肚子饿,想起晚上根本没吃饭。这时才认真发起愁来。
邵孟东到底什么意思?
软禁她来逼她离婚?她要是不同意呢,就不许她出去,也不许她吃饭?
雷霆手段,倒很符合他的做派。
程缇叹了口气。
浴缸旁有个小触屏控制系统,水是恒温的,很热很舒服,程缇胡思乱想着,竟然渐渐睡着了,也忘了自己是设定了时间的,等她再醒过来已经是五个小时之后。
她是冻醒的。
恒温系统早已自动关闭了,淡淡的月光照进来,水面是一汪银镜似的冷水,更像是荷塘了。
她哆嗦着从水里站起来,冻得关节都疼,用浴巾擦干再套上睡衣,接连打了几个喷嚏。
深灰色的床单上有邵孟东身上的味道,一种冷淡稳重的气息,很好闻,也许是因为让她觉得熟悉安心。也像他这个人一样冷。
被窝像雪洞一样,她缩在里面,牙齿都轻微打磕,怎么也捂不暖,越睡越冷,脑袋也昏昏沉沉起来。
很不舒服,但她还是睡着了。
这一觉睡到不知今夕何夕,再醒来的时候还是一片漆黑,她浑身发酸,过去几年的留学生活经验,让她很快诊断出自己在发低烧。
远远的一条白亮的门缝,想来外面已经是天光大亮。有人站在床边,正俯身拨开她的头发摸她的额头和颈窝。
程缇哼唧了两声,“几点了?”
他低声问:“还有哪儿不舒服?”
她嗓子哑着,却还是不忘了控诉:“放我回去。”
邵孟东的语气还是那么冷毒:“关着窗户都能睡发烧,放你回去等死?”
程缇有气无力地咬牙:“不用你管,我说了不用你管,死也不死在你家!”
话音才落,她额头上凉凉的触感不在了,他想必也生了气,离开时嘭的一声关上门,那巨响顺着地板和床垫,还是把她的脑袋震得更疼起来。
……
陆诚接到邵孟东电话的时候是上午十点半,对面的气氛很静谧,不免猜他是在办公室里,尽管是周六。
邵孟东说:“中午有空吗?”
陆诚回:“有啊,今天没啥事,就在家改改论文。”
“那麻烦你去趟我家,程缇发烧了。”
“小铃铛?她在你家?”
邵孟东只应了一声:“我给你个号码,一会有人接你去,你给她看看,要是烧得厉害就让他把人直接带到医院。”
陆诚笑得挺暧昧:“你妹这病得挂内科,我一头颈肿瘤的,不如小宋医生对口,不如叫她去你家坐坐吧。”
“我请不动你了?”
他语气平平,甚至还带点玩笑,却透着让人畏惧的感觉,陆诚只好说:“得得得,当我没说,我去就我去,谁让邵总看得起我。”
听对面就要挂,陆诚又想起个事来,忙说:“哎你等会!我还有事和你说。上次翠苑吃饭,你不觉得你落下什么东西?”
“什么?”
“体检报告啊大哥!我就知道递到你手里你都不会看,看吧,那天我把它顺走了你都没发现!上头胃常规几项指数不正常,别光管你妹妹了,什么时候你有空再来补个全面检查。”
但邵孟东态度敷衍起来,很快撂了电话。陆诚啧了一声,觉得自己真他妈像个不受待见的啰嗦老婆。
邵孟东收起手机,顺着余光中的人影看过去,正见老扈站在门口,手上的小托盘里放了几样点心。
老扈才来,只听了一半,因笑道:“金屋藏娇啦?可以啊,我也算看着邵总学坏堕落的了。”
邵孟东沉默了一瞬,说是程缇。
“你妹妹啊,她病了?”
“小毛病。”他很快说起正事,“银监会那边有叶振明的消息了吗。”
他和老扈的关系当然不止外人眼里那么简单。二十万和旧日交情只能算锦上添花,真能让他们结成同盟的,是共同的仇恨目标。
当年老扈资金链断裂,几百万的缺口正是折在一家金融公司的项目投资里。法人倒判了刑,罪名是非法集资,老扈三教九流都有结交,多方走动,钱虽然没追回来,却辗转得知了那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银泰股东叶振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