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二章《别爱上任何人》(37) - 超级畅销悬念小说系列 - 艾莉克丝·玛伍德 - 科幻灵异小说 - 30读书

第二百二十二章《别爱上任何人》(37)

科林救援前

女孩把她的盘子放在身边的木质露台上,然后站到我身边,一起朝木栏杆外眺望着。密林里出现了一个妇女,五十多岁的样子,一头深褐色的短发,穿着牛仔裤、法兰绒衬衫和一双登山短靴,她正冲我们挥手,就像认识我们似的。我脑子里闪过一个新念头:这是一个陷阱。

“噢,谢天谢地。”这个妇女说着走进了我们的领地。

她擅自闯了进来。这是我们的地盘,没有人应该出现在这里。我感到很胸闷。她手里拿着一个水壶,看起来已经走了很多路。

“我们有什么能帮上忙的吗?”这些话从我嘴里脱口而出,我甚至都没弄清楚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的第一个想法是:拿枪打死她。把她的尸体抛到湖里然后逃走。但是我已经没有枪了,我不知道女孩把它放在哪里。但我可以把她绑起来,然后去小屋里搜找藏枪的地方。也许是在卧室的床垫下,或者木墙的某个缝隙里。

“我的轮胎漏气了,车就停在大约离这儿八百米的路上。”她说,“这里是我发现的第一间还没被废弃的小屋。我一直在走啊走……”她说着停顿了一下,喘着气,“我可以坐下来吗?”她问。女孩点点头。她在台阶底层坐下,大口喝着水壶里的水,就像一个在沙漠里困了很多天的人。我把女孩的手紧紧抓在手里,觉得自己几乎都要捏碎了她的骨头,直到她发出一声抱怨。

我们完全忘记了晚餐这回事,但那位妇女提醒了我们。“抱歉,打扰你们了。”说着她指了指地板上的盘子,“我只是想问一下你们,能不能帮我修理轮胎,或者帮我打电话叫人。我的手机在这儿收不到信号。”她说着举起手机,给我和女孩看。她再次为她的打扰向我们道歉。她不太清楚她打扰了什么,那并不仅仅只是一顿晚餐。

我转头看向女孩。现在她的机会来了,我想。她可以告诉这个妇女真相,告诉她有个疯子绑架了她,把她囚禁在这座小屋里。我屏住呼吸,等着各种可能出错的环节:等着女孩告发我,等着这名妇女参与抓捕我。她也许是一名便衣警察,或者是达尔马的人;也许她看过电视新闻,迟早会认出这个女孩就是她电视上看到的那个。

“我们没有电话。”我说。我想起我在简斯维尔市某个加油站把女孩的手机扔到了垃圾桶里,又在抵达小屋的时候切断了电话线。我不能让她进屋,不能让她看到我们这几周的生活状态:简直像两个在逃的罪犯。

“但我可以帮你修理。”我不情愿地说。

“真抱歉麻烦你。”妇女说。同时女孩说:“我就留在这儿洗盘子吧。”她蹲下身去捡盘子。

我绝不会答应这种事情。

“你最好一起来。”我对她说,“我们也许需要你的帮助。”

但是那名中年妇女却说:“噢,请别这样。我可不想大晚上的让你们两个都跑出门。”她紧了紧身上的法兰绒衬衫,说外面很冷。

但即使妇女保证她会当个绝佳的助手,不需要额外帮助,我也肯定不会让女孩独自留下。她请求我别在这样的夜晚把女朋友拖出家,她说外面很冷。夜幕很快就要降临。

但我不能丢下她。我不能把她留在这里,她可能会逃跑的。我想象着她飞快穿过树林的画面,也许等我修完轮胎回来的时候,她已经逃到了两公里之外。到时候天全黑了,我不可能在漆黑的林子里找到她。

妇女很抱歉给我们造成了这么大麻烦。我想象着用手掐住她的脖子,压着她的颈静脉中断脑部供氧。也许我就该这么做。

“我就是要去洗盘子。”女孩平静地提出反对,“这样我们之后就不必去管这种小事了。”她调皮地看了我一眼,暗示着今晚会有更亲密的活动。

“我想你应该一起来。”我温和地说,伸手搭在她手臂上,仿佛我无法忍受片刻的分离。

“你们是度蜜月吗?”她问。

我说:“对,类似度蜜月。”然后转身对女孩轻声说:“你要一起来——”我凑得更近,补充道:“不然这女人不会活着离开这里。”一刹那,她变得异常安静。然后她把盘子放在地上,我们一起朝卡车走去,坐进车里。我和妇女坐在前面,女孩坐在后座。我猛地收起副驾座上的绳子和胶带,希望这位妇女什么也没看到。我把它们塞进杂物箱里,关上了车门。然后转身笑着问她:“在哪里?”

在卡车上,妇女告诉我们,她来自伊利诺伊州南部,和几名女伴一起住在旅馆,还去边界水域划了船。她从手提袋里拿出照相机,给我们看了照片:四个中年女士在船里,她们戴着太阳帽,围着篝火喝葡萄酒。这让我的感觉好了一些:这不是个陷阱,我想。这些照片就是证明。她是和女伴一起来边界水域划船的。

不过,她告诉我们——就好像我在意这种事似的——她决定再多待两天。她刚离婚,不想那么快就回到空无一人的家里。刚离婚,我想,那么家里没有人等她回去,她得过一阵子才会被人发现失踪——也许是几天,也许更长时间。有足够久的时间让我逃跑,等人们发现她的尸体,我已经逃得足够远。

“然后我就到了这儿。”她说,“我在回市区的路上轮胎漏气了。肯定是撞到了岩石,”她说,“或者是钉子。”

女孩淡淡地回答:“肯定是的。”但我几乎听不进去。我们在一辆小汽车前停下。但在我们下车前,我先观察了一下周围的密林,看看树后是否藏着警察、望远镜、来复枪。我检查了一下,确认轮胎的确是漏气了。如果这是一场埋伏,没有人会如此煞费苦心地为我下套。现在我下了卡车,走近那辆被弃的车,也许我会被按倒在地,被人铐上手铐。

我注意到那名妇女正看着我,看我从卡车底部拿出工具,除去毂盖并拧松螺母,顶起汽车更换轮胎。妇女在喋喋不休地讲着划船和明尼苏达州北部的森林、红葡萄酒和麋鹿——她曾在旅途中看到过一头雄鹿,长着巨大的鹿角,漫步穿过树林。我怀疑她在试图串联线索,试图回忆自己是否在电视上见过我们。但我提醒自己,她是和女伴们在偏僻的地方,她们划船、围坐在篝火边、喝着葡萄酒,她没时间看电视。

我把手电筒推到女孩手里,让她拿着。现在天已经变黑了,而且附近没有路灯。我们对视的时候,我用目光威胁着,提醒她不要提起“枪”“绑架”和“救命”等字眼,否则我会把她们两个都杀掉。我知道我会。我好奇她是否会听话。

当妇女问起我们的旅途,我看到女孩变得像石头般沉默。

“你们要在这儿待多久?”妇女问。

女孩答不上来的时候,我说道:“大约再待个一周吧。”

“你们从哪里来?”她问。

“格林湾。”我说。

“是吗?”她问,“我看到是伊利诺伊州的牌照,还以为——”

“只不过是还没有时间去换而已。”我说,暗骂自己居然犯这样的错误。

“那你们是伊利诺伊州的吗?”她问。

“是的。”我说。但我没告诉她具体是哪里。

“我有个亲戚在格林湾。实际上就在城外,在苏阿米科。”我从没听过这个鬼地方。不过她还在絮絮叨叨地讲着,说她亲戚是某个中学的校长。她有一头暗褐色短的像老太太一样的头发。对话渐渐终止的时候,她笑了起来,笑得有点紧张。然后她试图找其他话题,随便什么都好。“你们都是绿湾包装工队1的粉丝吗?”她问。我骗她说我是。

我尽快换上备用轮胎,放低汽车,旋紧螺母,站起身看着那名妇女。我在想我是否要放她走——放她回市区后,她可能会发现我们的身份并给警察打电话——或者我该用扳手砸她的头,把她永远留在这林子里。

“我无法表达我有多感谢你们。”她说。我想起了自己的母亲,如果换成是她躺在这片荒无人烟的林子里,尸体还可能被熊吃掉呢。我对自己说,没事的,外面这么黑,我几乎看不到她,她也看不到我。我握紧手中的扳手,想着用多大力气敲击才能杀了她,得敲多少下?她是有力气反抗,还是直接倒地而亡?

“如果没有找到你们,我真不知道自己要怎么办。”她上前一步,握着我的手说,“我还没问你们的名字。”

我抓着手里的扳手,觉得手在颤抖。用工具比赤手空拳杀死她要好得多,自己也不需要多动手。我不必在她挣扎的时候盯着她的眼睛,猛击一下,一切就都结束了。

“欧文。”我说,握了握她冷冰冰又皱巴巴的手,“这个是克洛伊。”她说她叫贝丝。我不知道我们在那条黑漆漆的路上沉默地站了多久。我看着工具箱里的铁锤,心跳得很快。也许用铁锤更好。

可是后来,我感到女孩把手放在我的胳膊上,她对我说:“我们该走了。”我转向她,知道她看出了我的想法,看出了我握紧扳手准备敲击的姿势。“走吧。”她又说。她的指甲掐进我的皮肤里。

我把扳手放进工具箱,放回卡车底部。我看着妇女进入自己的车里,慢慢开走了。车子在密林里拐了个弯,消失不见了。

我大口喘气,满手是汗。我打开卡车门,坐进车内,试图缓过气来。

1一支位于美国威斯康星州绿湾市的美式橄榄球球队,成立于1919年,是国家橄榄球联盟(nfl)唯一一支非盈利性质,由公众共同拥有的球队。2002年nfl调整分区后包装工队属于国联北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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