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天价
黑熊在院外一直坐到天亮,又找到郝大德,跟他要了一个向导。先去雇了辆马车,大肆购买了各种物品,主要是吃的穿的用的。还花了二十粒上品玉珠给自己买了匹马,又用了一个多时辰才学会骑马。
他原本是想在乡集多待一天,在听了郝大德的话以后,不放心麻雀他们,还真怕厉春花和戴子饶找到西山,为难莫不平与高大山他们,便急着往回赶。
回到西山脚下,他拴好马匹,让赶车的等在哪里,自己便回到溶洞,准备叫大家来搬东西。刚到洞口,从洞内走出一人,正是单如流。他见到黑熊喜道:“掌柜可回来了,我这都来三次了。”
“可真是巧,我也想找你呢。”二人走到一旁的石块上坐下,单如流问道:“掌柜的找我有什么事?”
黑熊问道:“乡长可知道哪里能买到黑蛟筋和乌精还有铁线木?”
单如流奇怪的打量了黑熊一眼:“你要这些做什么?”
“你先别问我做什么,就说哪里能买到吧。”
“这些可都是炼器的材料,最少要源力境才会用到,所以我才奇怪你要来干嘛?”
黑熊沉默不语,单如流与郝大德说的一样。他逛遍了四方门的四条大街,都没有发现黑蛟筋与乌精,还有那个什么铁线木。就去问郝大德哪里可以买到,郝大德对他说,这些是练气的材料,只有到县城才有,而且价格不菲。
比如黑蛟筋,一条黑蛟筋就要一百粒中品灵珠,这还是最差的。要是品质好的,那就更贵了。反正根据黑蛟的年岁来定的,从一百中品灵珠到五百中品灵珠之间。黑蛟是生活在南海最深处的一种生物,成年黑蛟长度超过两百米,蛟筋也从透明的白色变成了奶白色,到了老年蛟筋又变成了灰白色,这时候的蛟筋韧性最强,价格也是最高。
乌精还要贵,乌精是论斤卖的,一斤乌精就要三千中品灵珠。而一斤乌精也就只有拇指大小。乌精是从一种叫粪石中提炼出来的,这种粪石产自东海。东海有一种沙龟,沙龟体型特别巨大,长度超过五十米,背宽也超过二十米。每次进食时它都要吞吃一种海藻来帮助自己消化。这种海藻形状各异,上面长满了细小的像鱼刺一样的疙瘩。海藻在沙龟胃里被摩擦腐蚀,再被排出体外,被龟粪包裹着,最少要经过百年时间的侵蚀最终形成了粪石。而粪石被打捞上来后,再经过三次提炼才变成乌精。这就是乌精贵的原因,一是数量稀少,二是捕捞不易,三是提炼麻烦。关键还在于数量稀少和捕捞不易,这种沙龟极具攻击性,且力大无穷,捕捞者十有八九是有去无回的。
至于铁线木那就更加贵到黑熊无法想象了,铁线木是按寸卖的,一寸铁线木就要五千上品灵珠。它已经不是灵珠的问题了,关键是有灵珠也没地方卖去,不要说县城,就是郡市里也不一定找的到。铁线木都是长在灵气和阳光都非常充裕的地方,一年只长一分,十年才长大一寸。一般要千年才刚刚能用,要长到万年才是最佳材料。铁线木质地坚硬,水火难浸,不惧雷电,是最好的炼器材料。关键是生长太过缓慢,物稀为贵,这才导致它的天价。
郝大德在告诉他这些的时候,就跟单如流一样,奇怪的打量着他。黑熊明白他们的意思,不外乎是自己连武功都没有,要这些做什么。
郝大德还告诉他,要是用这些材料来做武器,不要说全部,就是在刀剑叉里添加上一些,那武器与武者都能提高三成战力。可是所有的武者基本都没有添加这些材料,为什么?就是一个字:贵。不要说我们这些初武的人了,就是那些修武的源力境甚至灵力境,能用上这些材料来炼器的,那也是少之又少。
黑熊明白郝大德言下之意就是:更何况你一个凡人,还想着这些东西。
黑熊被郝大德一个‘贵’字,那是打击的体无完肤。这几年他做行头也赚了些玉珠,加上今年他几乎垄断了整个铁树乡的行头,尤其是上次在唐飞飞的比武中,与那些乡长和馆主们打赌也赢了几十万的上品玉珠,那些玉珠后来都有曹大为转交给他了。黑熊估计到采摘季结束,自己最少也有百万上品玉珠,真正的是成了巨富。
而现在听了郝大德的话,他所有的玉珠竟然连一根蛟筋都买不到。最差的蛟筋都要一百中品灵珠,按照单如流跟他讲的,一颗中品灵珠兑换一百下品灵珠,那就是需要一万下品灵珠了。一颗下品灵珠兑换一万上品玉珠,那一万下品灵珠折算成上品玉珠的话,就是一亿了。他百万玉珠不要说整根的蛟筋,连一截都买不到。
还有那什么乌精,居然要三千中品灵珠,还只有一斤。他想造一具七弦琴的话,怎么也要十来斤乌精,也就是要三万多中品灵珠。再换算成下品灵珠,然后再换算成上品玉珠。黑熊已经没法想象那是多少了。更不要说那个什么铁线木了,一寸就要五千上品灵珠。一具七弦琴怎么的也要三四尺吧?黑熊想到这里已经麻木了,他在想,可能把整个铁树乡再加上梨花乡,甚至是把整个梧桐镇的所有玉珠都收集起来,或许也造不出这样的一具七弦琴。
黑熊在夏日蝉的七弦琴被厉春花击碎后,就萌生了要造一具最好的七弦琴给她的想法。他这些材料全来自于梦里的碾神音,梦里大汉每晚都要一共演奏三种乐曲,每一种乐曲都用了不同的乐器。分别是琴瑟古筝,琴就是那七弦琴。大汉每次演奏前,都会讲解乐器的制成和所需的材料。三具乐器的材料都是:铁线木为琴身,乌精为骨架,蛟筋为弦。
所以这些什么乌精和铁线木还有蛟筋,都是来自大汉的讲述。要不然黑熊哪里会知道这些。本来黑熊还不以为然,想着不就是一具七弦琴嘛,那来的这么多讲究。可听了郝大德的介绍才知道,原来单是材料就很不简单。还有那制琴的费用,估计也是一笔不菲的开销,还不知道有没有会做。不过黑熊也确信了,这样的一具七弦琴,那一定是世上最好的了。
黑熊听了郝大德的话,现在再加上单如流说的一印证,当即明白,果然真的是修为有多高,世界就有多大。自己要想要造出这样一具七弦琴来,目前来说简直就是天方夜谭。不过,这成了他的目标,一定要好好的赚取玉珠,一定要造出这样的七弦琴。
单如流第一次见到黑熊情绪低下,不知他是怎么了,便问他:“掌柜的这是怎么了?是在为那些材料犯愁?”
黑熊有些失神,郝大德跟他说的时候,他还没有全信,现在单如流也这样说,那是不得不信了。“也不完全是,”黑熊话语阑珊的说道:“我以为自己很富有了,那知道连这些材料的一根毛都买不到。我在考虑怎么才能快速赚取玉珠。”
单如流哈哈一笑,打趣道:“你还真是个小财迷,不过现在到真是机会来了,我就是来给你送玉珠的。不过,你要是想凑玉珠买那些材料,那是痴人说梦。你只有想办法赚取灵珠,才有可能实现你的梦想。”
黑熊一拍大腿,眼睛发光:“对啊,我钻牛角尖里去了,怎么老想着赚玉珠,应该考虑怎么赚灵珠。”
这下轮到单如流愕然了,劝解道:“我说掌柜的,你该不是认真的吧?”
黑熊郑重的说:“我自然是认真的!”
“可你知道要赚灵珠的话,是要去到县里或郡里吗?那是修武者的地方,在哪里人命如蝼蚁,不要说你如果赚取了灵珠就一定会动了某些人的利益。即便你本本分分的,很多时候你死都不知道怎么死。那可不像我们这初武的世界,人家杀你,还得跟你照个面,那些人杀我们这些低阶武者根本面都不用露,更何况你一个凡人!”
“我知道,你不用担心。不过目前要紧还是先赚玉珠。现在说说你的机会吧,是什么样的好事?”
“五虎门同意比斗,但是他们要一场定输赢。他们输了的话,同意所管辖的三个村子,空心草果实的收购价提高一倍。他们要是赢了的话,你可要付出两万上品玉珠。”
“这不是坐地起价嘛,我与泰阳门赌的可是五千上品玉珠。”
“那是泰阳门托大,以为自己必胜。其实两万上品玉珠的话,双方赌注才正好对等。三个村的空心草果实预计也就两百万斤左右,按一斤果实一粒中品玉珠来算,也有四万多上品玉珠了。四万再一分为二,你也不吃亏。”
“屁,这输了可是我一个人的,赢了却是大家的。”黑熊愤愤的说道,随后口气一变:“行吧,两万就两万。只是有个问题,我有些费解,乡长给我解个惑?”黑熊现在对于几万玉珠,哪怕是上品,还真没怎么放在心上。
“什么问题?”
“你说这五虎门为什么要同意跟我们对赌?他们要是输了,这收购价以后可就是回不去了,难不成明年还要再来比过?他们完全可以不用理会我们,就按之前的价格收购,我们也是没有办法的吧?”
“这也好理解,你想啊,因为灵气越来越充裕,果实的质量也越来越高。十年前一斤果实可以制成一粒上品玉珠,一粒中品玉珠和十粒下品玉珠。到去年的时候,一斤果实已经可以制成一粒上品玉珠,十粒中品玉珠和十五粒下品玉珠了。而我看了今年的果实,成色更是出奇的好,预计中品最少又能增加两到三粒。可是这么多年来,收购的价格从未变过,而制珠坊的费用也没有增加,一直都是只留一粒上品。那多余的还不都是流进了中间商贩的口袋了?所以这收购价上涨是必然的,不是今年的话,也就最近几年的事。那些势力肯答应,也算是顺势而为吧。关键是,这提高的价格,他们又会想别的办法再搜刮回去的。”
“屁的顺势而为,”黑熊忽然火起,说:“我为这事已经惹上了大麻烦。说真的,要不是收了你的灵珠,又被我弄没了,我是真的不想再惹这个事。唉,贪心害死人。”
“你这又是怎么回事?”
“还不是泰阳门……”黑熊把拳技场的比斗和厉春花的出现跟单如流说了一遍,又引用了郝大德的一句话:“没想到他们这么没风度。”
单如流想起戴子饶试探黑熊,以一门之主的身份对付一个没有武功的少年,确实不够光明磊落。他很有同感的说:“不只是没有风度,还很阴损。这样的小人,还是当心点好。那你打算怎么办?”
“看情况再说。”
“要不跟我去梨花乡吧?我给你安排个好地方?”
“我很好奇,”黑熊没有答应也没拒绝,而是看着单如流认真的问道:“既然涨价是大势所趋,那乡长你又何必大费周章来找我?又给灵珠,还不辞辛劳的来回跑?不要跟我说那些冠冕堂皇的话,就说说那些唯利是图的事。”
“哈哈……”单如流笑笑说:“掌柜的讲话还真是不客气!图谋当然也是有的,说穿了其实也简单,百姓们有玉珠了,都用来干嘛?当然是学武,学武不外乎两个地方,一个是门派,一个就是官方的学场了。而所有学武之人几乎都是从启蒙班开始,然后再进入学武堂。学武堂过后才会选择去门派还是拳馆。所以你说,他们有了玉珠,绝大部分最后不还是流进我们官方的口袋么?我想其他的乡长也是和我一样的想法吧。”
“就这么简单?”
“没那么复杂。当然我也有一点和他们不一样的地方,就是看中了你这个人。开始是唐飞飞的那种坚毅和韧性深深触动着我,真的是世所罕见。我觉得他是个可造之材,就想着有机会的话可以培养他。日后他有所作为的话,我不是也跟着沾光嘛。可是后来我发现,你才是个有潜力的家伙,毅力韧性不输唐飞飞,却比他更聪敏。虽然有点油嘴滑舌,看起来不着调,但是品性很好。”单如流摇头叹息道:“只可惜,你不爱学武。不过我相信,总有一天你会走到这条路上来,这是必然的。因此我现在就是看中你了,就等你以后发达了,我就跟着受惠。”
“听你这样说,那我们现在是朋友了?”
“这个自然。”
“也可以是忘年交?”
“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