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戏耍
前两次的比斗都是泰阳门输了,虽然其中有各种因素,甚至都不能称之为输。但是几天一过,大家都不记得个中缘由了,只会记得堂堂泰阳门居然不敌一个乡野小民。这对泰阳门的声誉自是个不小的打击。戴子饶为了挽回声誉,特地安排了这次比赛,还广撒请帖,邀人观看。整个铁树乡,但凡有些头面的人物,都在邀请之列。包括另外两大势力和各拳技管。
泰阳门的拳技场能够容纳数万观众,四周是观众席,中间是比斗台。台高一米,台面十方。两边有阶梯通往擂台之上。这是一场声势浩大的比斗,所有座席均已坐满。那些不知道黑熊的,都想来看看他是何许人也,竟敢与绝命五毒掌费心决战。
费心可是这拳技场的常客,绝命五毒掌几乎是所向披靡。除非是气力境中成,可以做到气力外放,不用近身就可绝杀数米开外。否则他也不用击中对手,单是被那股掌风腥味扫到,即能让对手头晕目眩,最后任其宰割,端的是厉害无比。
也有一些人是认识黑熊的,都知道他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少年,大家都很好奇,想看看他将作何应对,有什么手段,敢直面绝命五毒掌。
黑熊与曹大为到的时候,全场已经客满,离开赛仅有一刻钟不到。曹大为一直注意着黑熊,生怕他会突然间醉倒。可黑熊一直与他谈笑自若,根本就是个没事人一样。曹大为暗中怀疑,难道这个家伙内力深湛,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否则五杯青果浆连自己都不能淡然处之,他何以没事?要不然他又怎敢不把费心放在眼里?曹大为疑问连连,却也没有跟黑熊探寻,心想,答案一会就揭晓了。
二人从通道一直走到比斗台前,在第一排座位处,黑熊停了下来。曹大为继续往台上走去,他仍然是此次比斗的裁判。
黑熊站在哪里,抬眼看着四周,人声躁动。一个个精神饱满,活力十足。已近亥时,要是在西山上,大家恐怕早已练功多时了。黑熊心想,要是不练功,那又能做什么呢?
看着这么多的人,黑熊忽然在想,这要是门票收费的话,就算一人一粒上品玉珠,这现场怎么也有两三万人吧?那就是两三万的玉珠了,一晚上来个十场,岂不是就有二三十万?如果再开个盘口来坐庄,赚到的就更多了。难怪每个势力都要设座拳技场。
黑熊盘算着,等自己的门上门开山成功,也要弄它个十座拳技场,这可真是一本万利的好生意。不过戴子饶这次既不收费,也没有开盘坐庄,因为他觉得这就是一场不对称的比武。他虽然重视,可在他心里那是输赢已定了。
想到这里他不自禁的傻笑了起来,收回目光正好落在身边一人身上。那人可能也是被黑熊笑声引动,正朝他看来。四目相对,黑熊大喜,上前一步,喊了声:“夏阿姑。”原来那人正是夏日蝉,黑熊在她侧面,看不到正脸,这才没有认出。
夏日蝉见是黑熊,也报以微笑,点头示意,招呼道:“掌柜的。”只此一句,然后别过头去,目视前方,不再理会黑熊。
黑熊愣了一下,自是不好再上前叨扰。随后便想明白了,单如流说她人美心善,当日那种情形,大概无论是谁,她都会伸出援助之手,而并不是对自己特别的青眼有加。黑熊心想,不管你是有心或是无意,赠药之德,我肯定铭记于心。
此时曹大为立于高台之上,四下作揖,说:“大家安静,安静下。现在亥时已到,我们请比斗双方登台。左边上来的将是泰阳门的弟子费心,右边上来的将是聂志远,大家都叫他黑熊掌柜。”
曹大为说完,左边台阶一人已经踏步而上,只见他面无表情,背负双手,一步一台阶。他身后观众席有一小半人站了起来,拍着手欢呼:费心费心费心。黑熊注意到第一排位置上,戴子饶赫然在坐,而许言许诺依旧分坐左右。
黑熊等费心走上了高台,这才走上台阶。那些高喊费心的泰阳门弟子,这时不再拍手,但叫声不停,只不过叫的却是:狗熊,狗熊,狗熊。
黑熊对此毫不在意,拱手团团作揖,笑的很是灿烂,仿佛在坐的都是他的老朋友。上了高台他并没有如费心那般,立在曹大为左边站定不动。而是沿着台边四下转了一圈,和所有人都拱手打招呼。
也不知是大家起哄,还是为了比斗更加精彩,底下居然也有些人叫喊着:黑熊加油,黑熊加油。
曹大为面上平静,喊着:“掌柜的,请来这边。”心里却有些鄙夷:你作什么怪嘛。黑熊总算走到曹大为身边,站在他右侧,看着对面的费心。他这才注意到,费心那白净的脸庞,在额头上居然有一块淤黑的蝎子印记,看上去甚为可怕。费心也在一眨不眨的盯着黑熊,仿佛在找他的弱点。
曹大为开口道:“二位准备好了吗?今晚的规定就是,生死不论,落下高台为输。”他也没有过多的废话:“比斗开始。”说完一个纵跃便下了高台,坐到旁边的椅子上。因为是生死不论,或者说是不死不休,直到一方认输为止,所以他没有必要留在台上,反而会碍事。
两人都没有急于动手,四目相对,静静的看着对方。此时台下泰阳门弟子叫声更大:揍他,揍他,揍他。费心也终于动了,只是刚拉开脚步,张开膀子,便听到对方说道:“那个你叫费猩猩?”
费心听对方叫错了自己的名字,便停了下来,说:“记住,是费心,不是费心心。”
“狒狒和猩猩,都是一家,确实好名字。”
费心这才明白,对方是在消遣自己,当下不再搭话,拉开架势就要出手。黑熊不慌不忙的又说道:“你可知道我的成名绝技是什么功夫?”
费心再次停了下来,不过没有说话,而是看着黑熊,那眼神满是疑惑与询问。因为门主和长老都对他说,他的对手没有半点武功。并且特别交代,不要上来就用他的绝命五毒掌,不能一开始就打杀了,要慢慢的折磨羞辱他,这才能更大程度的挽回门派声誉。而现在对手却问自己他的成名绝技是什么,不禁在想,难道掌门消息有误?
其实对手有没有绝技,他费心都是靠自己的手段来赢的,而不是靠对手的懦弱。只不过这种信息上的偏差,让人有种本能上的反应,这才又停了下来。可底下人不明所以,见到费心两次出手又停下了,叫骂声四起,有催促费心的,也有喝骂黑熊的。
黑熊不理,反而把双手背负到身后,神定气闲,好整以暇的向左走了两步,这才说道:“听说过鬼神莫测漫天花雨百变幻影神针么?”黑熊这是纯粹的胡诌,就像对之前莫不平说什么鬼神莫测百变幻影打神拳一样。
可费心那知道,他嘴上不说话,眼睛看着黑熊,心里却想到:这是什么功夫?自己怎么没听说过。
黑熊继续说道:“这不是武功,而是一种暗器,发出时会有‘休’的声音,以漫天花雨的手法发出。无数神针遮天蔽日,让人避无可避,当真是神鬼莫测,神鬼莫测啊!”
黑熊边说便拿出一个高三寸多,婴儿手臂粗细的圆筒来。这才接着说道:“你好好想想怎么来应对我这鬼神莫测漫天花雨百变幻影神针吧。”这时台下泰阳门弟子更加的鼓噪不已,很多又站了起来大声叫到:费心,你怎么还不出手?快出手。也有的喊着:碾死他。还有的叫着:毒死他。其余人众也跟着起哄:怎么还不动手?现场那是嘘声一片。
黑熊不管那些人,继续对费心说:“我确实不会武功,可我既然敢登台,那自然是有所依仗。谁会无故送死?这得要感谢这次的比武规则,一概不论,只决生死。我才可以用出这鬼神莫测漫天花雨百变幻影神针。啊,对了,这种高级货,我估计你是没听过的吧?不过我黑熊名人不做暗事,想着还是提前知会你一声。我想你们门主也一定告诉你了,我爷爷可是照夜宗的堂主,这神针可是照夜宗的密宝。一筒神针可相当于十大顶尖高手。”黑熊听单如流说起过武学的境界,知道有什么初武修武之类的,也记住了什么人力境气力境。便又加了一句:“嗯也就是十大气力境顶尖高手。”
费心被黑熊一席话说的额头已有细密的汗珠溢出,皆因这暗器正好是他绝命五毒掌的克星。他还只是人力境,还没有到气力境中阶,可以做到气体外放。那么想要掌力伤人,就必须近身。而在哪漫天花雨的神针之下,如何能近的身去?不要说近身了,就是如何躲避,他也觉得无计可施。所以尽管下面鼓噪声越来越大,甚至很多是兄弟都对他发出不满,更多的是叫骂了起来,就连长老许言也站起来喝问他搞什么鬼还不动手。费心却依旧站着不动,他心思电转,只在思考着该怎么闪避。
黑熊又来回走了几步,不紧不慢的说:“不过你放心,”他举起手中的圆筒:“我这鬼神莫测漫天花雨百变幻影神针就只能发射一次,你能避过,我就必死无疑。”台下躁动越来越大,黑熊一直是故意压低声音,只让费心听的到。他指着台下众人,又说道:“你看大家都已经急不可耐了,希望我们尽快交手。那咱们就一招定生死,我数三下,就发射这神针。你不死,就是我死。不过咱俩不论谁死,都不要去怨恨对方,怪只怪制定规则的人。好好的比武,非要不死不休。好了,我开始数了,三……”黑熊每说一句话,越说道漫不经心,费心就多一点紧张。到黑熊开始数数时,他已经汗如雨出。这都是心力过度的缘故,除了飞身下台躲避外,他实在想不出有什么办法可以避开神针。而一旦下了高台,他便输了,就不能再上高台去搏杀对手。
黑熊数到一时,费心越发的紧张,就在这时他忽然灵机一动,想到了破解之法。而他也听到了‘嘘’的一声,费心急忙一把扯断披风的绳扣,跟着双臂不停的挥舞,并注入内劲,使披风坚逾精钢。他双臂轮圆,把披风挥舞的风雨不透,水泼不进。
可就在这时,他听到对方却大声的说道:“好了,我认输。”费心定睛一看,只见黑熊正从高台上跳了下去,而眼前又哪有什么神针。这才意识到自己上了当,当下紧追几步也跟着跳了下去,要追击黑熊。
原来从曹大为跟黑熊说了这比武规则和费心的手段后,他就已经决定自己来比斗,不过他是要上台即认输。在这拳击场又不是村落里,输赢对他来说根本就不是什么大事。只是临到比赛开始时他玩性忽起,想戏耍一下对方。便胡诌出什么鬼神莫测漫天花雨百变幻影神针来,而他拿出的圆筒,其实是一品香老板附赠的小型茶叶罐。只不过茶叶罐通体黝黑,很有质朴感,看上去还真像那么回事,这才骗过了费心。而那一声‘嘘’其实是他吹的口哨而已。
黑熊虽然在说话时尽量装的淡定从容,但他其实一直在注视着费心,如果对方不信他的话,或者强行攻击,那他会立即放弃戏耍,认输跑开。可没想到自己瞎扯的神针却正好可以克制对方的毒掌,也算是歪打正着,这却是黑熊始料不及的了。否则以费心的身经百战,如何能瞒得过他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