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假作真时真亦假 - 霞浦高中推理纪事 - 名和行年 - 二次元小说 - 30读书

第二章假作真时真亦假

秋天的霞浦高中是个温和而不失凉意的季节。因此,学生们在一年之中最为看重的活动——文化祭,便挑准了这个时机举办。当然,文化祭并不是单单承载着霞浦学生的希望与梦想,它还是远近的国中学弟学妹们近距离参观霞浦学风的好机会。对校方来说,他们也希望文化祭能够抓住更多国中学子的心,令他们更愿意选择霞浦高中作为进路。

于是,在文化祭之前,校方已经开始了这一年招生的宣传工作,向本地的各个国中派发了见学邀请。这个通知也得到了各个国中的响应,在约定的时日,霞浦高中陆续迎来了国中各自派来的见习团。

我对于毕业的国中自然怀有更多的渊源之情。因此,当友江中学——我就读的国中——的见习团来到时,我和奈惠都怀着差不多的心情,不住地从教室的窗户往外窥探。

“当年,渊子也是见习团的成员吧?”奈惠突然发话道。

“是啊,跑了好几个高中,最终还是定下来报考霞浦呢。”

“为什么是霞浦呢?”

“还是‘人往高处走’的观念使然吧。”

说到整个霞浦综合实力最为出色的高中,还是得首推以市名为名,历史和底力最为深厚的霞浦高中了。不过现在想来,更主要的理由,还是“霞浦没有一所文史专研的高中”吧。

“得亏渊子当年帮着补习了啊。否则霞浦这种学校的入学试验,我可没这种自信。”奈惠感慨道。

推心置腹地讲,霞浦的入学试验水平也并没有奈惠说的那般困难。现在毕竟是个少子化的社会,废校新闻不绝于耳,即便是霞浦、太田、前崎这些大规模高中,现在也加入了争抢生源的行列。也正因此,入学试验也不再是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面孔,而更像是简单地走一个过场。

“不过话说回来,渊子当年对霞浦是怎样的印象呢?”

“说不定当时反而是我给霞浦那边的印象更深吧。”

依稀记得,当时的我由于不怎么和外人对话,于是,从坐上班车到结束见学,返回班车,我一直都拿着一本占卜书打发着时光。虽然我在当时也留意了在霞浦所见的一草一木,不过,在他们的眼中,与其他兴奋的国中生迥异,一直端着占卜书的我才更令他们感到好奇吧。

“不知今年会不会有和当年的我类似的人呢……”我心里如是想着。

国中二三年级的人,大抵是青春期正盛的年岁。除开我这种极度低沉和寡言的另类,大多数人都有着这样或那样的妄想吧。所谓“中二病”的年纪,心中感到自己已经有了大的成长,渐渐地想和父母、长辈平起平坐,自我意识慢慢膨胀,认为自己是个不凡的人,等等。这样的无数想法在脑海中交织,的确,这个年纪就是容易产生另类的呢。

于是,在午休时分,我和奈惠坐在了学生会室里。今天并没有什么紧急要务需要处理,因此,话题也显得比较轻松。大概是关于今天的见习团中到底有没有值得关注的学弟学妹一类的。

“这段午休时间不是见习团成员们自由参观的时段吗?”我对奈惠道。“要确定见习成员们的兴趣的话,看看他们在这段时间前去的地点不是个很好的参考依据吗?”

“比如说?”

“追求饮食质量的人,这个时段就会去食堂;追求某个兴趣爱好的人,这个时段就会去寻找相应的社团;有什么崇拜的前辈的话,这个时候可能会去那个前辈的班上;至于这学生会室嘛……会想到到这里来的,我倒是觉得可以关注关注。”

“学生会这活儿也算数一数二的累了。”奈惠道。“一年多前,冲着新鲜劲儿加入进来,劲头过去之后,倦意和懈怠就涌上来了呢。”

“要我说的话,这应该算是‘三分钟热度’的类型吧。”

“我觉得是类似‘七年之痒’的成因吧。”门外传来了一个陌生的声音。

我们转过头来,看到的是一个国中服色的少年。他应该便是友江国中见习团的一名成员吧。“七年之痒”这个词,在我的记忆里,是形容婚后生活七年左右的那个若即若离状态的。虽说成因上,有一种说法是彼此的热情减退,和丧失对学生会的热情劲有些相似,但拿“七年之痒”的成因来解释“三分钟热度”,未免也有些不太适宜吧。

“这位同学,是在参观学生会室吗?”奈惠向他搭着话。

“嗯,我想看看这里和友江有什么不同。”那位国中服色的少年道。“顺带,我还想拜访这里学生会的一个前辈。”

“是哪位前辈呢?”

“一名姓嘉茂的前辈。”

“渊子,找你的。”

几句寒暄之后,我得知这位后辈也是个对阴阳知识有所涉猎的人。不过,他似乎并不是一个打算学习阴阳学或是研究过占卜术的人。他涉猎的阴阳知识,似乎都运用在了他的妄想之上。比如,在接下来的交谈之中,曾经有这样一些对话:

“这个座位放置得不尽合理呢。位于西南噬嗑之位,噬嗑利用狱,恐怕,这个位置上的人总是被困局所扰吧。”

其实,噬嗑位的卦辞虽说是拿刑具吞噬犯人作比,但并不算一个困局之位。真要说困局之位的话,狴犴居于东北,好词讼,那个方位倒更不吉利。再者,说起六十四卦方位,倒更多地用在建筑整体相处的方位比较之上。论起房屋内部的风水,九星五行七色的说法倒用的更广泛。

不过,我也并不打算以我的见解强加给眼前的这个后辈。毕竟五行阴阳之学众说纷纭,并没有可奉为圭臬的标准。但求言之有理即可。

“不过,那边座位置于履位之上,履道坦坦,幽人贞吉。以此相抵,倒不至于完全是个凶兆般的放置之法呢。”

一个学生会的座位,自然也是随手摆放,哪里需要讲究这些方位吉凶呢?不过,他既然强调着这个,我也随口应承了几句。

不过,他似乎是有意在我面前展现他不知哪里学来的阴阳知识。比如,他说,某一张桌子摆在了“大壮”之位,羝羊触藩,不能退,不能遂,无攸利。这张桌子摆在这里徒然碍事;又比如,书架摆在了豫位,盱豫,悔,迟有悔。说明放在那个书架上的材料,大多令人难以做出决断,徒然是耽误事的。

于是乎,这个人的似懂非懂,自以为是渐渐地引起了我的不愉快。

“这位同学,你尝试过占卜吗?”

“啊,对了,我想找嘉茂前辈,就是为了问这个问题。”

他想问的问题是:为什么他有了这么丰富的阴阳知识,却算不准别人的问题?对于这个问题,他的前提就错了。他知道的阴阳学知识,无非是道听途说,根本谈不上丰富。而他现在直面着我提出这个问题,我又不能明说他的问题所在,这该怎么办呢?

“这样吧。我来为你占卜一次,或许可以有助于你理解问题的关键。”

由于那个人对六十四卦的知识似乎形成了某些根深蒂固的错误成见,用卦签的话或许不能让他信服我的说辞。于是,我拿出了塔罗牌,请他任意地抽取。

“第一张,正位皇帝。看来,你希望得到他人的平等与尊重,对不对?”

“没错,无论我怎么在同学间宣传我的思想,他们总是不能接受!”

“第二张,逆位教皇。看来,你不愿意被现有的生活所限制,是这样吗?”

“没错。无论在家里还是友江,连一个能理解我说法的人都没有。”

“接下来,正位正义。你向往着独立思考,希望能有一片能凭你的直觉就能解决任何问题的天地,并且,你认为你的价值观与判断标准足以作为这片天地的导向。”

“就是这样。”

“接下来,正位死神。你看似镇静的表情下带有一丝对现实的不安。你虽然渴望着他们接受你的想法,但多数人的不接受使你有了怀疑,你开始疑虑你的做法到底是否正确。”

“这一点不对,我对我的思考一直十分自信。”

“是这样吗?”

字体大小
主题切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