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酒香鸦羽（4）

第二十九章.酒香鸦羽（4）

牧桑轻轻地带上了门，他抖了抖漆黑的风衣，浮灰飞扬起来。悄然无声地从袖口弹出匕首，他眼中的光仿佛利刃。

牧桑眯起眼睛观察眼前的地下室，地面上杂乱地踏过不少脚印，桌面上仍是厚厚的一层灰。四下里都没有什么异常，还和他离开时一样。他的记忆力很好，能够凭着记忆断定这地方是否有人来过，他本人也因为记忆而闻名。十四岁那年他看了一遍《出师表》便能一字不差的背下来，后来他也是凭着这个本事进入了如今的组织，在追求真理的路上走了这么远。

他默默地从怀中取出一根乌鸦的尾羽，漆黑的羽毛象征不详，但是他不理睬那些。只见他将那片羽毛祭在空中，羽毛悬浮起来，带着微光的文字缓缓浮现。

突然黑暗的角落里传来“咔哒咔哒”的物品移动声，牧桑一惊，他猛地将乌鸦尾羽收回兜里，眼睛紧盯着声音的发源处。

“是谁？”他警觉地问。

“是我啦，不用祭乌鸦羽啦，矿泉水送走了？”原本空无一人的地下室里传来女人的声音。

苍白的火焰点燃起来，映出一个曲线有致的女人身影，一头银发散在身后。那女人鸽血红的眼睛望着牧桑，目光有些慵懒。

“送走了，”牧桑走过去，“怎么不点灯？我还以为你还没回来。”

“早回来了啦，我熄了灯睡了一觉，”洛晴空说，“我这边早早就结束了，那个堕化的魔鬼被佐麟一刀结果了。”

“如何？佐麟应邀了没？”

“没有，叶馨邀请的他他照样不愿意，”洛晴空耸耸肩，“我真不知道那个古板的男人怎么想的，五盛会那样的地方也呆的下去。”

“那……你这边的任务算是失败了？”

叶馨左手手肘撑住脑袋：“嗯，失败了，本来佐麟那样的人是我们最需要的，可惜他太固执。既然不会加入我们，他大概会去找宋君吧。”

佐麟拉出一把凳子坐了下来，他将自己的长风衣搭在一边：“宋君……宋君昨晚不是差点杀了他么，你看阿龙现在还躺在医院里，要是佐麟去找宋君现在大概也在医院里吧？或许……在坟墓里。”

“阿龙都抱着必死的决心了，现在捡回条命他倒是不乐意了。哎，我说命只有一条，要他好好珍惜，这家伙说他证了他的道，死了也值得了。我真不知道这货怎么想的，仔细想来他和佐麟简直一个样，都是老古板。”

她无力地晃悠着她下垂的右手：“不过这年头就是老古板才受宋君的青睐，哪天我也作个老古板去，学学傲娇妹学学小笨蛋，这两个家伙也是老古板。”

“宋君不一定会收他们，”牧桑阴沉着脸，“文浩列在第一盟约保护名单的首位，即使是对于宋君来说，他的血也太危险了。他是一颗不定时炸弹，说不清什么时候会爆炸。”

“那是你觉得，宋君对他可好呢，早就邀他入伙啦。若不是小笨蛋拒绝了他现在已经是宋君的人啦。”

牧桑注视着跳动的烛火，他的眼色如同沉水：“不，你资历还不够老，你不知道这里的水深。文浩那样的血可不是开玩笑，宋君一定是在试探，若是她发现有什么不对……一定会出手！”

“真的假的啊？”洛晴空皱着眉，“你别装老成，小笨蛋那么单纯的人宋君能发现什么不对的东西？”

“他是个恶魔啊，你以为第一盟约上写的都是些什么东西？都是些极度危险的人！”牧桑将一张白布拍在桌面上，灰尘四起，“不然宋君怎么可能要杀死他们？其实我们在玩火，倘若火烧起来，我们全得完蛋。”

洛晴空揭起那张白不，她看着白布上的扭曲歪斜的名字，眼睛里写着疑惑。

“我觉得小笨蛋挺好的，他危险？我一个能打他十个，”洛晴空比划着拳头，“我每天放学一个拐弯就能遇见他，要把他打趴下完全一分钟的事情。”

“所以我说你资历不够老，你不知道这些事情。恶魔血浓郁到那个程度的人已经不能算作人类了，他们有一颗恶魔的心，我们叫它魔心。”牧桑十指交叉置于鼻孔下方，他的双肘支撑住脑袋，那副模样显得有些神秘。

“你……你搞什么？搞得这么神秘做什么？你这动作……你是碇源堂？”洛晴空看过不少动画，她记得这个动漫人物的经典动作。

“晴空，你有没有过那种感觉？就是感觉体内有一股力量要冲出来，感觉自己要变成另外一个人，那个人狂躁，嗜血，无所不能。”

“怎么可……”洛晴空很无所谓地说着，突然她一怔，口中的话不由自主停了下来，“你说……这种感觉？我似乎有过。”

她记得那种感觉，在她离死亡线最近的时候她的心里有股甜腥粘稠的血涌了出来，那片血海中浸泡着另外一个沉睡的自己。她无数次做梦梦见那个自己，那个素白面容映满鲜红的自己。有时候她觉得那才是真实的她，现在的她不过是一个投影。

那是一个血腥的，充满诱惑的梦，梦中的她追求无上的力量，却在力量的顶峰落下深渊。

“怎样，是不是有过那种经历？那种感觉很诱人，你会感觉你漂浮在云端，但是绝对不能跌落下去。我们称这个为魔心，恶魔渴血的心。”牧桑说着，语气阴沉严肃，“若是跌下去了……结局只能被破魔人斩杀，万劫不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