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听闻
“今日我可是听说,你算账本都不需要算盘,震惊旁人,要是旁人知道我娶了你这么聪慧,擅长算账的夫人,定然会羡煞不已。”
宴时寒的温柔,不知不觉像一把残忍的刀,凌迟着本就千疮百孔的内心。
她别过脸,可眼里的泪珠恰如断线的白线,流淌在脸颊,浸没在衣襟。
“算账不过简简单单,有什么好羡慕。”
宴时寒冷峻的面容浮现笑意,嗓音流淌几分低哑。
“不一样。”
“你是我的妻子。”
江映雪抿着唇瓣,湿濡的睫毛轻颤,“可是我在你眼底不是很娇气吗?再者……我们不是说要和离?”
面对她的话,宴时寒温和的面容微微凝滞片刻,转而若无其事地道:“还早着。”
“况且我们和离后,我也会一直照顾你。”
江映雪不止一两次听到他这么说,每次听到,内心都会翻江倒海,有什么在期盼,又在失望。
这次,她抬起眼眸,粉颈紧绷,认真地道:“请你以后,不要这么跟我说。”
宴时寒眉头微皱,俨然不知她为何这般说,想要伸出手抚摸她的发髻。
可在对上她认真的黑眸时,宴时寒不由收起笑意。
“为何?”
“我们迟早要各自成家,有些话,还请宴大哥不要一直对我说令人误会的话。”
“误会的话?”
宴时寒面色不善,瞥见她眼尾的泪痕,语气稍缓和。
“我答应过你的父亲要一直照顾你。”
“可你不必要照顾我一辈子,我们以后和离的话,你不怕你娶的妻子在意吗?!”
江映雪想要跟宴时寒彻底说清楚。
然而,宴时寒想也不想地道:“那就以后不娶妻。”
这话一出,江映雪再也承受不住地推开宴时寒,浑身颤抖,气息起伏紊乱的厉害。
他怎么又能说出令人误会的话!!
宴时寒快步走上来,握紧她的皓腕,“你是不是病了,来人!”
“不必!你们都给我下去!”
江映雪朝着檐下一喊,几名婢女们顿时不敢进来。
之后,江映雪缓了缓,红着一双眼质问他,“你会对别的女子说这些话吗?”
宴时寒冷声道:“她们不是你,我为何要说这些话。”
江映雪听到他的话,很想怒骂他,明明心中没有她,只把她当做妹妹看待,甚至还要和离,可是他却还一如既往说着残忍的温柔话,还说以后不娶妻!
真是太可笑了!
这世上怎么会有宴时寒这么残忍的人!
江映雪险些站不稳,眼眶氤氲,想要拼尽全力去推开他。
可他却以为她生病了,死死攥紧她的皓腕,低沉的嗓音流露出担心。
她的胸口沉闷,眼前的景象已经看不清,而胸口那份堆砌太久的情绪,终于崩溃不住的爆发。
之后,她眼前一黑,陷入了昏沉中。
再次醒来,江映雪恍惚地望着青纱床帏,耳畔倏然浮现春明惊喜的声音。
“夫人你醒了!”
“昨夜你忽然昏迷,可把世子吓到,连忙请大夫来。大夫说夫人是急火攻心才晕倒。”
“世子知道后,脸色相当难看,之后担心夫人,衣不解带地伺候一整夜。刚刚世子才被老夫人身边的嬷嬷叫走。”
春明扶着她起身,又端来汤药,轻轻舀动,一脸羡慕地道:“世子对夫人的好可真是羡煞旁人。”
他若真是对她好,就不会跟顾絮纠缠不清,还要与他和离。
江映雪在心底默念着,眼前浮现晕倒前,听到他的残忍话语,之前压下的疼痛,又再次翻滚上来。
春明见她面色难看,还以为她是生病的缘故,便小心舀动勺子,抵在她的唇瓣,小心翼翼地喂着她。
江映雪茫然地张开唇,黝黑的汤药没入唇齿,苦涩药味,不及胸口的沉闷。
不知过了多久,她喝完汤药,胸口的沉闷消散不少。
春明将空碗端下去,厢房内,江映雪兀自一人躺在床榻,室内万籁俱寂,鎏金香炉吐露出阵阵沉香味。
她不知不觉中,又陷入了沉睡。
这一次醒来,不成想听到了宴时寒的低沉嗓音。
“二婶婶还在睡觉,莫要打搅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