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江南风月
暮色深深,云后探出一弯如弓的弦月,江南小镇的风都染上了几分诗情画意。
晚上的庆功小宴季姀没吃几口就走了,再加上这阵子练舞需要控制体重饮食都十分清淡的缘故,于这漫漫长夜,她的食欲终于彻底爆发了。
好想吃点重口味的东西啊!
鸭货,火锅,麻辣烫,哪怕是一碗泡面都能让她感动上一阵子啊!
最好再来几罐啤酒助兴,别提多滋润了。
资深吃货的一大必杀技那就是像仓鼠一样无限地囤积事物。
是以,她十分高瞻远瞩的让时曦来整理房子的时候在冰箱里塞满了各种懒人必备食物。
她看了眼目光已经全然锁在画卷上的顾景珩,见他一脸捡到宝的表情,心中不由偷笑他这么大个人了居然还会有如此孩子气的一面,抽过他手中的画卷,一边卷好一边半带威慑性口吻的说:“别看了,看再久你也变不成那种温润如玉的清贵公子,你的内里黑的不能再黑了,走,陪我喝酒去。”
一个人独酌太无聊,二个人对饮虽然不会激情四射,但玩个真心话大冒险划个拳还是挺有趣的。
画卷刚被抽走,顾景珩不只内里黑了,连外在也黑了,一张脸黑的堪比锅底,张牙舞爪地想要夺回画卷,但季姀一蹦一跳的逗他玩,打打闹闹的进到开放式厨房,他才夺回画卷,生怕她反悔似的将画卷死死护在怀里。
“季姀,你几岁了!?居然还抢人东西玩!?”
季姀语调悠长神态老成,淡淡道:“我记得之前跟你说过我的年龄,只是不太具体,好吧,我现在郑重告诉你一下我的芳龄,抹去个零头,地球年龄大约两千两百岁。”
顾景珩言辞恳切:“果然是个老不死的。”
可惜女性不长胡子,所以季姀只能气的瞪眼了:“胆子肥了啊!?居然敢这么称呼我!?”
顾景珩哀哀的叹了口气,可神情却是一本正经,眉梢处浸着些许浅薄却璀璨的笑意:“冤枉,明明是你让我这么叫你的。”
季姀大脑飞快运转,想起的确有这么一档子糊涂荒唐事,气的胸线不断起伏,咬牙道:“该记住的事情忘得精光,不该记住的事情记得倒是牢靠,什么毛病!?”
顾景珩嘻嘻一笑:“记性再差也不能忘了顺从你和调戏你。”
正埋头掏橱柜的季姀直接捏爆了一包薯片,背对着顾景珩,一字一顿语气满是杀意的说:“顾景珩,你能不能要点……”
“脸!”
顾景珩飞快的补足季姀话中最重要的一个字,然后脚底抹油溜了。
虽然已经适应了顾景珩厚的已经跟城墙一样的脸皮和他的满嘴跑火车,但季姀还是能被他气到,是她定力不足修为不够啊。
女人撒气的方式普遍有两种,疯狂购物和胡吃海塞。
季姀独爱后一种方式,购物逛街太累,还是吃比较实在。
她从柜子里掏出几罐啤酒又开了两盒自煮小火锅,坐在餐桌前等食物煮熟,顾景珩钻回屋子后不知在做什么也没个动静,她一个人坐着很清静,只是觉得房子太大随便一个声响似乎都能震出个回声来。
刚想打开一罐啤酒喝两口解馋过瘾,突然想起乔峥的医嘱和上次喝酒后吃药的不良作用,于是只能悻悻的放下啤酒,转身从冰箱里拿出一瓶橙汁慢吞吞的上了楼,行李箱虽然没来得及打开整理,但她还是准确无误的把塞在一堆衣服下的玻璃药瓶找了出来,然后皱着眉不情不愿的倒出来两粒软胶囊和着橙汁灌下了肚。
药瓶里正好是三十一天的的药量,一天两次,一次两颗,她数了数药瓶里胶囊的数量,刚下四十四粒,十一天的药量,之前给顾景珩又加又减过几天聘用期,仔细算算应该是多出十天的聘用期,这药不太够啊,看来要再辛苦乔峥一下,让他多给她十天的药了。
施施然的下楼去,顾景珩正端着盘子上桌,看样子是忙活一阵子了。
“上楼做什么去了?磨磨蹭蹭的。”
季姀一扬手,空了的橙汁瓶子在半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精准的落进了垃圾桶里,笑的没心没肺:“巡视一下我的新窝。”
顾景珩说:“这房子你第一次住?”
季姀坐到餐桌前,望着新添的一碟酱牛肉,说:“是啊,家产丰厚,居所遍地,可不得好好看看这房子。”说着,夹了一筷子牛肉送进了嘴里:“这酱牛肉哪里来的?还挺好吃。”
顾景珩坐在季姀对面,十分自然的拿过一盒已经煮好的自煮小火锅,笑了笑说:“前几天做的,特意真空塑封好留着给你吃的,知道你最近为了长安忆一直在克制自己的口腹之欲辛苦了,所以今晚拿出来给你解馋。”
季姀看着一盒小火锅就这么落入了顾景珩的魔掌那个心疼啊,那可是留给她自己吃的,可她又不能从他嘴里夺食,毕竟那盒小火锅已经被他吃了好几口并且不可避免的沾上了一些他的体液,所以便报复性的吃光了一碟子酱牛肉,只留了一块给他,她还是很厚道很仁义。
顾景珩见季姀跟只饿狼似的,随手拿起她刚刚打开的那罐啤酒喝了一大口,笑吟吟的望着她说:“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季姀塞了满嘴的食物,含糊不清的说:“今天你倒是转了性子,居然不吐槽我吃垃圾食品。”
顾景珩无奈一笑:“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季姀撇撇嘴:“分明是知道拦不住我只好顺着我,你那点小心思我还看不穿。”
顾景珩只是看着季姀,慢悠悠的喝完了一罐啤酒后,淡淡的说:“你心情不好吗?我记得往常这个时候你都会弹奏一些乐器。”
季姀横了顾景珩一眼,笑得有些森然:“你怎么知道我这个习惯的?”
顾景珩诚实的回答道:“你琴房的窗户正好对着我的卧室,每天这个时候你琴房的灯都是亮着的,所以很容易就猜到了,而且在s市这些天你不是每天都练笛子吗?”
季姀吃饱喝足,抽出一张纸巾优雅的擦了擦嘴角,淡淡道:“没有乐器在手,所以就休假了呗。”
“那支你之前用的道具紫竹笛呢?虽然音色不是很好,但我看你用的也还算顺手。”
“你都说了是道具,当然是留着给长安忆的巡演用,那可是公共资源,我一直占着太不道德了。”
“我上次见你琴房里有一只笛子,这次为什么不带着?你不像是那种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没有耐性的人。”
“顾景珩,你就不能糊涂一点吗?总这么直接真的好吗?”
顾景珩十指交叉叠在下巴处,深深凝望着季姀的眼睛,脸上的笑容很温柔也很温暖,像是在安慰迷途的旅人:“我只是觉得你答应秦知意出演长安忆之后情绪一直不是很高涨,这件事我一直没敢过问,怕影响你练舞,如今长安忆告一段落,我当然要问问你是怎么回事了。”
季姀一怔,笑容有些漫不经心:“我为什么要跟你解释啊?”
“真的不说?”
“就是不说!”
顾景珩笑得如沐春风,可动作却是宛如闪电,飞一样的窜到季姀身畔,丝毫不顾形象的抱住了她的膝弯,开始鬼哭狼嚎:“你无情,你残酷,你无理取闹,我不过是关心你一下,你至于这么冷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