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我想开了
二月草长,三月莺啼,初春窈然而来,仿佛俏丽含羞的少女,为冰封许久的大地带来春光与春意。
季姀与顾景珩仍是没有消息,距离他们的失踪不多不少正好过了二十天,所有人都在寻找他们的下落。
时曦一个人守在阿斯忒瑞亚庄园,看着庭前茵茵的绿意,心底一阵阵的发酸,林陌已经返回amour总部主持大局,而她全心等待着这座庄园真正主人的归来。
大约是最近心情太差,加上初春时节乍暖还寒,身体一向不错的时曦在夜里发了高烧,全身忽冷忽热,汗水浸湿了睡衣与被褥,呼吸也十分不顺畅,就像是有一颗大石头压在胸口那样十分难受。
记得小时候也有一次像这样突然在半夜发起了高烧,没有人注意到她,她也因为全身无力无法动弹,连求救的话都喊不出口,可是在那一夜有一个人一直在守着她。
今夜,却不会有了。
恍惚中,一双微凉的手抚上了她的额头,消解了她全身上下翻腾的燥热,呼吸也逐渐变得平顺。
时曦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可是只能看见一个人模糊的轮廓,她一下子哭出声来,像是要把最近积压的情绪通通发泄出来,喉咙因为太干只能发出低压的声音,委屈地说:“阿姐,你终于回来了,我好想你。”
季姀坐在床沿,轻轻抚着时曦滚烫的额头,柔声说:“乖,好好睡一觉,明天醒来命就好了。”
时曦费力地抬起一只手,死死地抓住季姀的胳膊,像是怕她跑掉一般,抽抽噎噎地说:“阿姐,你别走了。”
季姀抽出手轻轻拍了一下时曦的手臂,笑着说:“不走,阿姐再也不走,陪着你们,不走了。”
得到她的保证,时曦才乖乖地睡去,只是手一直拉着她的衣袖,她微微一叹息,如小时候那般唱歌哄时曦入睡。
急促的呼吸声渐渐变得均匀沉绵,季姀覆在时曦额头上的手也感受不到那吓人的滚烫热度,神情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温柔,将时曦拽着她的手放回被子,又掖了掖被角,她就坐在床沿静静望着时曦那张满是泪痕与凄惶的小脸。
无论是乔峥还是时曜,哪怕是最弱的时曦从小就没给她添过什么麻烦,标准的别人家小孩,但是小孩子终究娇贵,而女孩子就更是娇贵。
时曦有一夜也像现在这样发着高烧,那时她要求他们独立,所以每个人都安排了一间卧室,但终究是担心这群小屁孩会怕黑会哭闹,所以没出息地做了好一阵子的看门人兼床头婆婆,每夜都偷偷摸摸地去查房。乔峥和时曜身为男孩子终究皮实,可小不伶仃的时曦终于在某个深夜病了,她那时正摸黑溜进时曦的房间,看着躺在床上压抑出声强忍病痛的小丫头,心疼的要死,她当即把小丫头抱在怀里唱了一夜的歌哄小丫头入睡,难得的用了自己的治愈之力给小丫头治疗一个感冒。
第二天一早,时曦看着抱着自己的季姀,那叫一个感动啊,大约是昨晚发烧汗出的有点多,她一身汗地往季姀身上凑,嘴里不停喊着:“阿姐,你昨晚陪了我一夜是吗?我还以为自己要病死了。”
完全不在意是怎么退烧这件大事的。
季姀正昏昏欲睡,一下子就被时曦的哭嚎给弄醒了,她拍着小丫头的肩膀说:“小曦,你昨晚只是有些感冒,没事的,别哭了,还有你最少还能活七十年,不会早夭的。”
时曦那天得到了批准得以不去上学,季姀答应的条件是,时曦不把她半夜溜进他们房间的事情泄露出去,但这件事最终还是暴露了,因为时曜、时曦、乔峥这三个小屁孩一个个地变成了大人,随着年龄的增长,智商和胆气都达到了顶峰,她的摸黑进门行为终于被十六岁的时曜发觉且揭穿了。
自此,她再也不用当看门人兼床头婆婆了……
季姀看着躺在床上的时曦,轻轻笑了一下,喃喃道:“都这么大了,还跟以前一样,还是小孩子啊。”
……
时曦第二天一早醒来的时候,身体还是有些无力,恍然想起昨夜见到了季姀,而自己又这么莫名其妙地退烧了,也顾不上脑袋还有些发晕,光着脚就下了楼,刚走到客厅,她就看见有一个人在厨房里忙碌。
她可怜兮兮地叫了一声:“阿姐,真是你啊。”
季姀低头看了一眼时曦光着的脚,皱眉道:“回屋,穿鞋子去,感冒刚好怎么光着脚到处跑,还有洗漱换衣服,下来吃早餐。”
时曦不知说什么好,只能乖乖照做,等她穿好衣服下楼的时候,季姀已经坐在餐桌前等着她了,她抽出椅子慢慢坐下,看着桌上的早餐,眼圈又红了,这些食物全是她最喜欢的。
“阿姐……”
季姀看时曦又要掉眼泪,脸一板,强装不耐烦地说:“把你的眼泪给老娘憋回去,吃饭。”
时曦努力吸了一下鼻子,弱弱地说:“阿姐,我是想问,你做的这些菜真的能吃吗?不是什么黑暗料理吧?”
季姀笑了笑说:“放心吃吧,肯定会让你满意的。”
一顿早饭气氛也算欢快,只是两个人都默契地没有提季姀失踪那段日子的事情。
饭后,季姀一边收拾桌子一边说:“小曦,你已经跟乔三藏还有你哥通过风报过信了吧?虽然你的感冒刚好,但也别闲着,我刷碗你就去泡茶吧,茶具你知道放在哪里。”
时曦一脸讪讪的表情:“……”
完了,又被戳穿了。
时曜和乔峥赶来的很快,估计是担忧季姀又溜掉。
四个人坐在茶桌前,气氛一瞬间变得有些凝重。
季姀一边喝茶一边吃着芒果干,心情很好的样子,瞅了面面相觑的三个人一眼,淡淡道:“想问什么就问吧,我绝对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乔峥先开口道:“这段时间你去哪里了。”
季姀笑了笑说:“去看看那些美丽的风景,尝尝那些美食啊,过得挺开心的。”
时曜眉头一皱,低声说:“阿姐,你已经主动向顾景珩坦白了,之后有什么打算?”
季姀点着下巴,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好主意,笑嘻嘻地说:“等顾景珩来找我,然后夫妻双双把家还。”
时曜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声音微扬道:“阿姐,你怎么还是执迷不悟啊,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我不相信顾景珩还能把你再当做平常人,他一定会害怕,不然怎么到现在都不见踪影。”
季姀双手捧着脸,眸光中含了丝坚定,可语气却轻飘飘的像是在开玩笑,幽幽道:“他一定会回来找我的,而且他也绝对不会害怕我,他还是会选择跟我在一起的,我相信他,他现在一定也想办法去为我们的未来做打算。”
乔峥道:“selene,就算你说的这些都成立,顾景珩他爱你,他会跟你在一起一辈子,但是人类的生命就是那么短暂,而你不老不死,你难不成真的打算看着顾景珩一日一日苍老下去直至死亡吗?就算你不考虑这一点,你和顾景珩真的结婚在一起了,那他的父母亲人总会见你这个新媳妇吧,你总不能一直躲着他们,等顾景珩父母年近耄耋的时候,你还是一张二十多岁的年轻面容,到时候你又该如何解释?”
时曜想了想,也是一脸担忧地说:“阿姐,你和顾景珩在一起真的要面临很多困难啊,你真的下定决心了吗?生离死别可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痛苦,你说过不想再看着身边的人死去了,所以你会选择先离开,如今你不是自找苦吃吗?”
季姀瞅着为自己担忧的时曜、时曦和乔峥,突然笑了,笑容不复以前的满腹愁思忧虑重重,眉目间满是豁然与开阔的气息,朗声说:“即使如此,我还是要跟他在一起,你们说的这些问题我都考虑过了。如果没办法与顾景珩一同终老,他死后我会将自己的意识封闭然后陷入永久的沉睡,过个几千年总能死了,他父母那边如果避免不了见面还可以化特效妆嘛,而且我相信,顾景珩不会让我有这方面的困扰的,他一定愿意与我一同面对孤独。”
乔峥无奈地叹了口气,淡淡道:“你执意如此,我们又能怎么办呢?”
时曜恨恨道:“阿姐,万一顾景珩怕你了,不来找你了,另寻新欢了,那你怎么办?”
季姀想了想说:“如果顾景珩一定要过普通人的日子,我也只能成全他了,不过这种事情不可能发生。”
乔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