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我说过的
对于马上就要到期的一月之约,季姀似乎全然不在意,照常和顾景珩在阿斯忒瑞亚庄园过着腻腻歪歪热热乎乎的小日子,偶尔两个人会出外走一走,但大部分时光还是两个人腻在一起。
一月末的日子,天气更加凛冽了,只是太阳却高高的悬在天际,倒不觉得这个冬日有多难熬。
又是安闲的一天,季姀拉着顾景珩去温室照顾花草又兼给长高的蔬菜除草翻土,折腾到中午才算休息下来,午睡过后,又不消停地拉着他去清扫庄园别墅内的私人图书馆。
厚重的窗帘被一道道拉开,阳光透过窗户照射进来,映得空气中的微尘闪闪发亮,即使被封闭很久,偌大的房间中隐隐还可以闻到一丝丝的墨香,最角落处的一扇窗户被打开,冷风呼呼地灌进来,原本干燥沉闷的房间突然多了些冬日的凛冽和时光的印记。
嘴上说着来打扫图书馆,但干活的重任还是交到顾景珩身上。
地上一只胖乎乎的肥猫慢悠悠地晃荡着,顾景珩左手一块抹布右手一把吸尘器,背后还插着一根鸡毛掸子,身上穿着一件粉红色的围裙,整个人就像是一只可爱的小兔子。
季姀对自己精心为顾景珩打造的造型,非常满意,拍拍他的肩膀说:“顾同志,这打扫图书馆的重任就交给你了,好好干活,加油。”
顾景珩嘴角抽搐,没好气地说:“季同志,我努力打扫,那你要做什么呢?”
季姀哈哈一笑,理所当然地说:“我给你加油助威。”
顾景珩:“……”
顾景珩认命的打扫,季姀也不闲着,她找出许久不用的梯子,准备清点一下这些年她到底收藏了多少古籍著作,因为活的年头太久,日子又过得太无聊,阅读曾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填补她生活的空白,她爱看书,也爱收集书,四书,五经,琴谱,棋谱,食谱,诗集,古今中外的书汇聚起来就成了这样一间图书馆。
这间图书馆是阿斯忒瑞亚庄园别墅最大的一间屋子里,十几米高的墙壁全改造成了镂空的书墙,一架红木环形楼梯蔓伸到书墙中央似乎架起了一座空中阁楼,白色天花板上画着无数繁花,说不出的古朴典雅。
季姀站在梯子上从书墙上抽出一本纳兰词缓缓翻开,入目正是一阙忆江南,突然有些怀念在江南小镇与顾景珩相处的那段时光,她低头望着正在擦桌子的男人,抿嘴轻笑道:“顾同志,桌子腿也要擦干净。”
顾景珩扬着手里的抹布,指着季姀气得就快骂街了,嚷嚷道:“有本事你来擦,什么活都不干还高高在上的指挥,季姀,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季姀一本把书重新塞回去一边耸肩道:“一点也不痛。”
顾景珩气结:“季姀,你太残忍了。”
季姀悠悠的笑了,转过身继续欣赏着自己的收藏,也不搭理顾景珩,就这么各干各的有了一会儿后,她好半天都没听见动静,下意识地扭头一望,就看见顾景珩已经特意用来读书喝茶的沙发椅上睡着了,她一抬脚,一只拖鞋准确无误地落在他的脑袋上。
刚刚迷瞪着的顾景珩被飞来的拖鞋暗器集中,全身像是触电一样抽搐着醒了过来,他过大的动作顺利的把头顶那只米白色兔子拖鞋晃落到地上了。
“是哪个大胆的贼人,居然该行刺朕!?”
季姀眉梢一抽,这家伙到底做了什么梦?居然把自己当成古代的皇帝?
她压低声音,威严地说:“皇帝,你如此懒怠,实在不成体统,哀家特赏你一只拖鞋好让你清醒清醒。”
顾景珩一激灵,刚才的张牙舞爪瞬间偃旗息鼓,他恭敬地捡起正被叽咕胖乎乎身子压着的拖鞋,弯着腰像个小太监一样双手捧着递给了季姀,低声道:“太后,朕知错了,您的拖鞋。”
季姀伸出脚,示意顾景珩给她穿上,她穿着一件宽松的灰色高领毛衣,下身则是一条同色长裙,裙面上绣着淡金色的花朵,花蕊中央还缀着珍珠,她没有穿袜子,这样偏暗的颜色衬得她的脚细白如雪小巧玲珑。
“阿珩。”她看着正在给自己穿拖鞋的顾景珩,轻轻喊他的名字。
顾景珩抬眸望着季姀说:“做什么?”
季姀笑嘻嘻地说:“我的脚好不好看?”
顾景珩给季姀穿好拖鞋,脸上那抹极淡的红在阳光的照射下格外显眼,他目光有些游离地说:“好看。”
季姀有些得意又有些小女儿的娇柔,似是撒娇地说:“那我让你看一辈子,好不好?”
顾景珩低头垂眸道:“好。”
“但是阿珩你要给我穿一辈子鞋。”
“好。”
“阿珩,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啊?”
“笨蛋,因为我最喜欢你啊。”
季姀被感动到,脸颊一红,转过身背着顾景珩轻声说:“我也最喜欢阿珩了。”
顾景珩笑了,但却没出声,继续打扫了,叽咕窝在阳光下蜷成一团似乎已经睡了过去。
岁月似乎停驻在这间静好平和的图书馆,一米阳光仿佛在指尖展开金色的花蕾,只为平添相守的喜悦。
季姀给藏书分类,可是头却突然有些发晕,眼前不停晃着重影,呼吸也变得急促,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掉一般,站在梯子上的脚一个不稳,直直朝地面摔了下去,可是她却没有感到疼痛,隐隐听见有人在焦急地唤她的名字。
顾景珩本来正在打扫,却听见身后一声物件倒塌的声响,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就看见季姀连人带梯子一起摔了下来,他飞身扑过去接住了她的身子,抱着她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看着怀中昏迷不醒的人立刻就慌了。
“姀姀,姀姀……”他拍了拍她的脸颊,可是却一点反应也没有,抱着她坐起身,焦急地说:“季姀,你到底怎么了?你以前不是跟我说你百毒不侵百病不生的吗?”
说着掏出手机准备打急救电话,可一只素白纤细的手却拦住了他。
“怎么?终于不装了失忆,阿珩,耍我很好玩?”
那只手娟秀玲珑,玉白色的皮肤上隐隐可以见到青色的脉络,按在顾景珩的手腕上带着初融雪水般的微微寒意,顾景珩双眸含火,咬牙道:“季姀,你为了戳穿我,连命都不要了是吗?”
季姀使劲往顾景珩怀里凑了凑,睁开眼睛抬眸望着他,笑嘻嘻地说:“有了阿珩之后,我怎么舍得死呢?阿珩放心,我计算过了,从那个高度摔下来顶多摔得浑身疼不会有大事的。”
顾景珩气的深深呼吸了好几下,看着季姀这幅阳光灿烂诡计得逞的样子他就不爽,就算不会摔伤,但她身上疼,他会心疼啊。
他瞅了一眼怀里的女子,狠狠心把她从怀里推开,站起身,又是生气又是不忍地说:“季姀,你这个骗子,我玩不过你,我走还不行。”
骤然被推开,季姀没有准备,差点真的摔地上去,她一个旋身抱住顾景珩的大长腿,不死心地说:“我这还不是被你逼的,谁让你先装失忆的。”
顾景珩自知理亏,但心里又来气,可看着季姀抱着他大腿死活不放手的可怜模样一肚子火早就没了,淡淡道:“是,我为了留在你身边装失忆,害你担惊受怕是我不对,可你也骗了我,我们也扯平了。”
季姀死死抱着顾景珩的大腿,什么形象也不顾了,抬眸耍无赖似的说:“谁说扯平了!?顾景珩,你这些天都跟我山盟海誓了,我们也睡在一起了,还有我的脚也被你看了,这全都是肌肤之亲,你得对我负责,实在不行,我对你负责也可以!花前月下的是你,情话绵绵的是你,缠绵不休的也是你,你要是敢始乱终弃,我就,我就……”
顾景珩笑了,好整以暇道:“你就怎样?”
季姀非常可爱地说:“我就抱着你的腿一辈子不撒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