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相见时难
自从答应了时曦帮忙修补玉佩的事情后，季姀一连昏天黑地的忙了好几天，才得以好好休息一阵子，闲着无聊她就打算出去走走放松一下。
市中心的广场，灰白色的石砖上落满了无数的鸽子，前几天下的那场大雪被清理的很干净，看不出一丝痕迹，这些鸽子雪白的羽毛倒像是一片片落下的雪，虽然是工作日，但广场上的人依旧很多，寂寥的冬日似乎也随着人潮生动起来。
季姀透过窗户看着外面的景致，心情是难得的轻松，这家位于广场附近的咖啡店久负盛名，她也忙里偷闲来打了个卡，喝个下午茶享受享受老年生活。
这家咖啡店有个很美丽的名字，angelcafé，天使咖啡店，正如它的名字一样，这家咖啡店的确适合天使逗留，店里摆满了鲜花，墙上的壁画也是十分精致，安静中又带着些许大自然的生气，店里的灯光很柔和却不显得昏暗，大提琴的乐声悠扬浑厚，令人沉醉其中。
季姀收回目光，望着放在雪白餐布上的咖啡，眸光深深浅浅像是流云飘忽而过的天空。
她拿起咖啡轻轻尝了一口，深褐色的液体入喉是一阵难以言喻的滋味，味蕾被这种酸苦涩融合在一起的奇妙味道麻痹，她放下咖啡杯，深深地蹙起了眉头，真想不明白顾景珩那个家伙为什么会喜欢喝这种色香味俱无的液体。
做他喜好的事情，想念在远方的他，这是她唯一能平抚思念的办法。
很傻，可是她也就剩下为他犯傻的资格了。
冬日的午后，阳光很是微醺，咖啡店里又开着暖风，季姀有些昏昏欲睡，但才刚出来一小会儿，她不愿意这么快回去，大提琴演奏还未停止，她想，听完这曲再走也不迟。
乐声悠扬，空气中满是香气。
季姀支着头微微闭着眼睛专心听大提琴，恍惚中，对面响起一阵窸窣的衣服摩擦声，她睁开眼睛望着眼前的人，眸子中闪过短暂的惊讶，笑了笑说：“黎先生，怎么是你啊？”
黎清泽笑了笑说：“是啊，好巧。”
对面的人脸色依旧有些发白，但眉宇间流露出的温柔让人如沐春风，季姀看了一眼黎清泽身上雪白的工作服，低头打量着桌上那盘色彩各异的马卡龙，淡淡道：“你是甜点师？这盘马卡龙是你做的？”
黎清泽点了点头道：“准确的说这家咖啡店都是我开的，我既是咖啡师也是甜点师。”目光落在季姀没怎么动的那杯咖啡，轻声问：“你不太喜欢黑咖啡的味道吧，肯定是嫌苦了，马卡龙最配喝咖啡了，你尝尝。”
季姀犹豫了片刻，拿起一块杏色的马卡龙轻轻尝了一口，再喝了一口咖啡，便没再动作，礼貌地笑了笑说：“你做的马卡龙和喝咖啡都很好，只是我还不太适应西方的饮食。”
“顾老师，你一直生活在中国吗？”
黎清泽没有丝毫的不悦，脸上的温柔依旧温柔，眸光也是清澈如水，他的语气很平静却隐隐带着一种向往与期待。
“不算一直，但也有很多年了。”
“你能多跟我讲讲中国的文化吗？”
“你为什么会这么喜欢中国的文化。”
“我的家族是很早就扎根于这个城市的华侨，我的奶奶她常常提起家乡的景色，最会做一道百果蜜糕，那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糕点，我也是因此才选择成为一名甜点师的，所以心里非常向往，从小就认真学习汉语，希望有朝一日能去那里看看。”
季姀似有似无地笑了一下，说：“上次你对我说，因为一些缘故没能成行，心里一定很遗憾吧。”
黎清泽说：“是很遗憾，不过能成为你的学生学习古筝也是一件幸事。”
季姀一怔，目光望向窗外，笑得有些缥缈，静静地说：“未来的日子还很长，你一定能去一次中国的，永远完不成的事情那才叫真正的遗憾，你现在顶多就是没有遇到好的机会，只要你愿意没有做不成的事情。”
黎清泽笑出声来，眼睛里一片豁达，温声道：“顾老师，你说得对，事在人为。”
季姀淡笑不语，抬眸望着窗外的白鸽，手机却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她接起电话，还没来得及说一句话，就听见时曦的咆哮。
“老大，你手边有没有电脑？”
季姀皱眉：“做什么？”
“你现在立刻上瑞莎温蒂的官方网站，他们刚刚放出了一条广告，哎呀，三言两语说不清，你自己去看吧。记住一定要电脑看，那样才能凸显效果。”
说完，时曦就着急忙慌地挂了电话。
季姀抬头望着黎清泽，露出了求助的眼神，缓缓道：“你的店里有笔记本电脑吗，可不可以借我一下？”
黎清泽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找出了一部笔记本电脑，想了想问：“是出什么事了吗？这么着急。”
季姀没说话，只是专心打开了瑞莎温蒂的官方网站，入目便是星之砂的图片，她打开了广告调大声音，心弦微微发紧。
那是星之砂的宣传广告。
画面一帧帧地播放，她仿佛回到了与顾景珩合拍这支广告的那三天，广告中的她和顾景珩不知是用了什么特效，面目都很模糊，却并不觉得突兀，反而带着一种朦胧的美感。
轻纱飘曳，独坐亭中的她身着一身迤逦的白裙偏偏起舞，一个空镜之后，则是她轻抚竖琴凝眸奏乐，而身畔不变的是那璀璨的星河。
镜头再是一转，是她落入星河与顾景珩相遇，之后的每一个场景，每一句对白都像是一把剥落她记忆的利刃，顾景珩为她戴上星之砂那一夜的吻变得格外清晰，她仿佛还能感觉到他的气息。
所有的颜色通通退去，漫天星空下，浩瀚大海边，男子抚着少女的脸庞，星之砂散着柔和而悠远的光芒。
季姀听见了顾景珩的声音，温柔而真切，似乎又带着淡淡的哽咽。
“无论你是星还是砂，我都会把你捧在掌心护你一生。”
她只觉得眼眶冰凉，有什么东西从眼里流出来，伸手一摸，竟满是泪痕。
黎清泽被吓了一跳，手忙脚乱给季姀递纸巾，可她却像完全呆愣了一样，他承认这个广告很感人，但她也不至于哭的这么稀里哗啦吧？
“顾老师，顾老师，你没事吧？”
季姀回过神，结果黎清泽递过来的纸巾，明明是在哭的，可笑容却是说不出的喜悦，涩声道：“黎先生，让你见笑了。”
黎清泽只是笑着摇头表示没关系。
季姀合上笔记本电脑，拿起搭在椅背上的白色羽绒服缓缓起身，语气温和地说：“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先告辞了。”
黎清泽说：“咖啡和马卡龙算是我请你品尝的，欢迎你下次再来。”
季姀也不推辞，笑了笑说：“那就谢谢了。”
黎清泽低头含笑道：“顾老师，我们应该也算是朋友了吧。”
季姀目光淡然地回答：“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