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星辰大海
拍摄工作结束后，季姀站在水池边望着全身湿漉漉的顾景珩，淡淡地说：“我问过了，内景的拍摄已经全部完成，那么我就先走了。”
有人围过来给顾景珩和季姀裹上干净的浴巾，可是顾景珩接过浴巾后却直接攥住季姀的手腕，拉着她径直越过了人群。
其实虽然在外人眼里顾景珩拉着季姀手腕的样子看起来很用力甚至是有些急切与粗鲁，可只有季姀知道这个男人的温柔与慌乱，他虚虚握着她的手腕，忽而抓紧忽而放松，大约是担心弄疼她又害怕她逃走。
季姀嘴上一直嚷嚷着抗议，但实际行为还是半推半就，其实按她的能力，顾景珩想把她拽走还真挺难。
在一拖二拽三拔河的行走模式下，顾景珩拉着季姀回到了之前的那间化妆室。
季姀内心os：再见，化妆间。你好，化妆间。
顾景珩把季姀安顿在椅子上，站在她身前拿着宽大洁白的浴巾就是一阵擦，仿佛是把她当成了刚刚洗过澡后的小猫小狗，可小猫小狗也是脾气的，果不其然季姀开始亮出了自己的小爪子。
“顾景珩，你干嘛！？撸猫呢！？”
顾景珩扑哧一声笑了，但给季姀擦头发的手依然没有停下：“你要是只猫就好了，我就天天把你抱怀里，让你跑也跑不了。”
季姀轻哼了一声，没好气地说：“我就算是只猫，也是能飞天遁地的猫，你这辈子也别想抓住我。”
顾景珩手一顿，低头望着季姀，眸子中洇染了水色烟光，他并没有对她刚刚那番豪言壮语表露出丝毫的不满，只是温柔而轻缓的说：“刚刚在水下你为什么要推开我？”
季姀抬眸望着顾景珩，他浑身上下还湿漉漉的，有水珠顺着他的发梢缓缓滴落，那几颗水珠仿佛是在嬉戏玩闹坠到她的眼睫又落入她的眼睛里，害的她眼眶一阵酸涩，她心里突然有些生气有些心疼有些软弱，气他此刻一身潮湿却不想着把自己弄干净，心疼他要是感冒了可怎么办，他可才刚出院不久啊，同时也恨自己的软弱，如果她能不管不顾一些把真相吐露就好了。
原来清醒比糊涂还要讨人厌，因为它让痛苦这种感觉被无限放大了……
可她必须硬下心肠……
季姀觉得自己的声音很刺耳，连她自己都不愿意听下去。
“那你没事找事地朝我游过来干什么？不是让我美美地沉底就好的吗？”
“蠢女人，我怕你淹死啊！我怕你出事啊！”
顾景珩很少有跟季姀这样毫不控制语气大喊的时候，可是此刻他英俊的面容满是竟惊慌和沮丧。
季姀也被吓了一跳，但短暂的吃惊后，她就恢复了之前那种看上去很无所谓的表情，轻描淡写地说：“我游泳技术很好，而且这世上能给我造成危险的事物还没出现呢。”
“季姀，你知不知道，你的云淡风轻，却是我每时每刻的提心吊胆。”
“你不在意我就不会这样了，这次也算是我主动招惹你，等这次拍摄结束我再送你一套我设计的珠宝图样，聊表我的补偿之意。”
“不必费心了，我从来没想过从你身上榨取任何的利益。”
“真可惜，除了利益，我什么都给不了你。”
顾景珩将浴巾披在季姀身上，轻声叹了一口气，慢慢说：“我让人拿个吹风机过来，你把湿衣服换下来吧。”
季姀淡淡道：“那你顺便把乔峥也放出来吧，这个时间他也该醒了，估计正打算破门而出呢。”
窗外的阳光斜斜射进来，光与影的交错显得斑斓而曼妙。
季姀走出化妆间的时候，乔峥和顾景珩已经在门口等候，她低头看了一眼顾景珩手里的吹风机，捋了捋自己半湿的头发，笑了笑说：“让你白跑一趟了，我这都头发都快干了，到外面被太阳晒一晒自然风干就好。”说完朝着乔峥走去，慢悠悠地说：“乔三藏，我们回家吧。”
乔三藏的神情有些严肃，语气倒还和婉：“走吧。”
季姀礼貌性地跟顾景珩告了个别就打算立刻走人，可是擦肩而过的瞬间，顾景珩突然背对着她拉住她的手，声音微微发低发凉地说：“外景的拍摄时间会有些长，你做好准备。”
季姀背对着顾景珩，似乎只是累了想睡觉那般，扭头望着他的侧脸语气慵懒地说：“放心，我绝对不会临阵脱逃。”
她仿佛不费吹灰之力地就从顾景珩的掌控下抽出了手腕，有那么一瞬间，她真的以为他已经彻底死心决定放手了，可是他最后勾住她手指的掌心告诉她，他其实很舍不得，但他又怕会引起她的厌恶，他像一个正朝大人提出请求的孩子惴惴难安，可惜他的请求终究没有被允许。
季姀不太愿意回忆那段离开摄影棚的路程，因为那总会让她想到顾景珩背对着她时眼角流露出的余光，很温柔的色彩，却略显黯淡，好像蒙上了一层灰尘。
乔峥驾车转过另一个路口，季姀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没有系安全带，似乎是觉得车内的空气不太好，她将车窗摇落了一半，侧着头望着飞快掠过的绿树或高楼发呆。
“你何必如此伤顾景珩，弄得你自己也不好受。”
乔峥在街道旁缓缓停下，靠着椅背却没有望向季姀，他的脖颈还微微有些酸痛，可见顾景珩下手的力道不轻，那个桀骜的男人大约只会向季姀一个人低头示弱吧，对其他人他都会毫不留情。
季姀盯着视镜里自己的脸庞，仔细打量了一下自己的表情，不喜不悲，似笑非笑，很是一副故弄玄虚高深莫测的表情，足够唬人了，她似笑非笑道：“既然他没有决心斩断我们之间的孽缘，那就由我亲自将我们彼此推向深渊吧。”
“可是我只看见你一个人在一步步地走向深渊，你怕顾景珩受你的牵连遭到不必要的伤害，为了让他远离罗菲、vl集团还有hunter组织的视线，你狠心地让他一次次对你绝望逼他对你放手，恨不得他立刻就远走到天涯海角去，而他却毫不知情地接受着你无言的守护，。你和他分开之后，暗中派人查探他新住所周围人的底细连他住的别墅建设装修时的施工团队都查了个底朝天，你为了他孤身犯险去见罗菲甚至不惜为了给他报仇泄露自己的身份和超能力，他住院那些天你每一个晚上都会偷偷去见他，你还把小曦送到林陌身边假借拍戏之名加以保护，就是怕他有后顾之忧，selene，你做的还不够吗？你难道全然忘了自己也是那些隐藏在别处的敌人的目标吗？”
乔峥闭上眼，清隽的面容带着说不出的情绪，他的声音很轻，可说的话却如同一个重磅炸弹将车内的安静瞬间打破。
“我自己无关紧要，只要你们安全过得好我就放心了。”季姀没有转头正视乔峥的目光，只是淡淡地小笑了笑，仿佛毫不在意地说：“我为你们所有人打算好了一切，足以保证你们的安全和未来的生活，可是顾景珩不一样，他有周密的预谋、行动的魄力和死缠烂打的那股倔劲儿，他是我赌不起放不下舍不得的意外。他多聪明啊，明明自己还记得我欠他一个愿望的事情，偏偏还要借小陌的口说出来，就是为了要试探我的反应，如果我答应了，他乐见其成，如果我不答应，他也会认为我是心虚故意躲着他，他心里还存着希望，而我必须亲手掐灭他的希望。让他离开我是对他最大的保护，可是默默守着他就是我对自己最大的成全。”
乔峥陷入长长的沉默，许久之后，他继续发动车子，车速平稳地驾车返回，似是叹息似是落寞地说：“你想做什么，我都随你，只希望你保护好自己。”
季姀拍着胸脯保证道：“绝对不会辜负领导的期望。”
星之砂宣传广告的外景拍摄选在一处十分僻静的海边，恰好那里有一个海边别墅区，而更恰好的是这片海边别墅区的开发商是顾景珩，季姀心知肚明这是顾景珩的另一个圈套，但她却又不得不钻，鉴于拍摄地点有些偏僻，乔峥又不能二十四小时随时守在她身边，毕竟男女有别，所以她带上了处于休息期的时曦，正好是一面贴身人墙绝对能严防死堵各种物理攻击。
夕阳迟暮，余晖温柔，映得海滩上的每粒沙子都散着淡金色的光芒。
因为顾景珩这个近水楼台，整个拍摄组得以入住奢华又宽敞的海边别墅，而季姀与时曦则被安排进了最好的房间。
季姀站在房间外的露天阳台倚着栏杆望向在眼前不断飘移的海波，眸光在夕阳的映射下显得格外朦胧，神情似是发呆又似是沉思。
时曦蹑手蹑脚地走到季姀，偷偷举起的手还没有放下，就听见一声淡漠中带着笑意的嗓音。
“小曦，人吓人会吓死人，你说咱们两个人谁会先死啊？”
时曦规规矩矩地走到季姀身旁，撇撇嘴道：“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季姀偏头看向一脸郁闷沮丧的时曦，笑了笑说：“思想觉悟很高嘛。”
时曦嘟着嘴说：“老大，我不是思想觉悟高，我是人傻胆子大，要不然你陪你闯这龙潭虎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