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同一个你
时曜喝的五迷三道,季姀已经很生气。
乔峥醉的不省人事,季姀的内心简直是火山爆发岩浆狂流,所到之处一片焦灼。
这哪里是借酒浇愁?分明是恨不得把自己喝到酒精中毒!
她虽然生气,但也觉得心疼,这两个傻孩子,明明心里有那么多怨言,却一个字也不跟她发泄,这让她说什么好?
醉都醉了,那就让他们好好睡一觉吧,等人醒了,再训也不迟。
安顿好酩酊大醉的乔峥和时曜后,季姀站在一楼客厅的窗前拉开窗帘一角看着已经大亮的天色,抬手轻轻揉了一下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昨晚她也未曾合眼,现在倒是突然觉得疲累了。
又是一个周一到来了,周一是开始工作的日子,虽然状态不够好,但她并不想因此消极怠工。
季姀躺在沙发上,身体不自觉地微微蜷缩,昏暗的光影中,她的脸色泛着清冷的莹白光泽,神情则显得安静而肃穆,仿佛是陷入了一场错综复杂的梦境里,睡得并不安稳。
似是挣扎似是沉眠的两个小时后。
季姀缓缓睁开了眼睛,睡了一个回笼觉,她感觉自己的精神好了许多,简单洗漱收整,再最后看了一眼宿醉未醒的乔峥和时曜,她才出门前往timecoffee。
照常开店营业,照常接收周子惠送来的新鲜水果,照常接待着不同面庞的客人。
季姀第一次深刻体会到了平淡而安宁的生活中带着的重复感与机械性,原来这种感觉是如此的枯燥乏味,近乎死气沉沉。
喜怒哀乐,七情六欲,是人性的软肋,但也是生命的光辉。
输赢福祸,挫折成就,是命运的跌宕,但也是世事的磨炼。
可这些她都经历的太多了,所以就渐渐看淡了,看淡了之后就是不在意了,而不在意之后就是漠然了。
上午的客人有些多,店里人手不够,季姀恨不得有个分身帮自己分忧解难,好不容易忙完了清闲下来后,她做了一个重大决定,为了她离开之后timecoffee可以正常营业不至于倒闭,她要找一个能力优秀的店长帮她打理店里的生意。
但是她不打算在那些形形色色的招聘网站上发布招聘信息,那样太耗时耗力还容易泄露个人信息,她决定把找店长这个艰巨的重任抛给乔峥和时曜,他们人脉广,手下有不少擅长经营管理的英才,所谓肥水不流外人田,她的timecoffee再是小本买卖,但地理位置占优势环境又极其好,而且大部分所需的原材料可以自给自足,就算是马马虎虎的经营也不会亏。
当timecoffee的店长可谓是一个既轻松又体面的工作,最重要的是本质上这属于公司外派行为,她不用给新任店长开工资的人啊,又省了一笔开支,家大业大更要厉行节俭。
毕竟是自己一手打下的江山,对于即将离开而且就要退居幕后做甩手掌柜这件事,季姀心里还是有一丢丢小小的伤感与难过的,这种时候就要吃点甜食抚慰她受伤的小心灵,所以她再一次有违商人重利的精神,又任性地提前打烊了。
想起昨天在蜜语甜品店微信公众号里看到他们家新推出了一款芒果千层蛋糕的文章,她果断地决定去品尝这款网上评价极高的蛋糕,人生,唯美食与美男不可辜负。
蜜语甜品店。
空气中满是香甜的奶油味和清新的果香,玻璃柜里摆着各种精致小巧的蛋糕,让人的心情瞬间就变得明朗起来。
季姀进行了一圈彻底扫荡后,手中的托盘里装满了各色饼干、面包和水果蛋糕,唯一遗憾的是那款芒果千层蛋糕卖光了,所以她无缘品尝。
她端着满登登的托盘去结账,垂眸间,不经意地看见了一个包装精致的蛋糕盒,奶白色的包装盒上印着芒果树的图案。
“请问,这盒子里装着的是你们店里卖的最火的芒果千层蛋糕吗?”
收银员是个长相清秀的小姑娘,眉宇间青涩与成熟的气息交融,看样子应该是放暑假勤工俭学的大学生。
“没错,就是我们店里新推出的芒果千层蛋糕。”
季姀皱眉,眼冒绿光道:“不是说今天已经售罄了吗?”
“这份芒果千层蛋糕是一位客人昨天就预定好的,说是一会儿会过来取。”
“原来是这样啊,这位客人还挺高瞻远瞩。”
季姀心里那叫一个羡慕嫉妒恨啊!这世道这年头吃个蛋糕都得细心筹划,像她这种临时起意的,只能喝西北风了。
她好想把这份芒果千层蛋糕拐走啊……
既然预订这份蛋糕的客人一会儿就来,她干脆守株待兔好了,等那个人来了,她就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威逼利诱唠叨磨叽),让他把这份芒果千层蛋糕让给她一些,反正这么一大盒蛋糕,分她一块也无伤大雅,大不了她多放点血掏点腰包好了。
为了美食,义无反顾。
负责收银的小姑娘低头忙着给季姀买的一堆甜点结算,季姀百无聊赖只好一直盯着那盒芒果千层蛋糕。
一道醇厚低沉的嗓音忽地在她身后响起,明明是很轻柔的语气,却仿佛是一道惊雷劈在她身上。
“你好,我是昨天预定芒果千层蛋糕的客人。”
收银的小姑娘正好扫完季姀出示的付款码,礼貌地对她说了句欢迎下次光临后,目光越过她的身后,笑着回答道:“请问是顾先生吗?”
“是我。”
“您预订的蛋糕已经准备好了,这就给您。”
季姀眼眶微微有些发热,拎满装着甜点的纸袋子的手不由地轻颤了一瞬,她把站在身后的那个人当做空气,假装一切都没发生过,从容而缓慢的转过了身。
她目视远方,打算径直离去,可余光还是无法自已地落在她面前的这个男人身上。
顾景珩,我们还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走到哪里都能遇见啊。
是难解难分的姻缘红绳在冥冥牵引,还是若明若暗的夙念情丝在蠢蠢欲动?
他看起来跟分别那一天并没有什么太大变化,只是气质上多了些深沉的感觉,眉目间没有了当初的温和从容,变得冷峻疏离,一身深蓝色的西装衬得他宛如高山上终年不化的积雪,令人望而生畏,这种偏冷凝的颜色虽然显得很有气场,但是会给人一种仰望、威压和难以接近的感觉。
她讨厌他穿这种冷色调的衣服!还是穿着围裙拿着锅铲的他比较可爱,他堂堂一个总裁,置办衣服这种事情应该有专人负责吧,他这人对任何事都兴致缺缺又天生一副老成持重沉稳淡漠的面相,再不打扮的年轻点,就真成小老头了。
顾景珩看着刻意把他当做陌生人准备脚底抹油的季姀,淡淡一笑道:“这位小姐,请等一下。”
季姀站在距离顾景珩一臂之外停下了脚步,抬眸望着他俊逸的面容,沉声说:“这位先生,有什么事吗?”
直接走人,显得她心虚;不理不睬,又太过刻意。
这个局,不好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