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暗影潜伏
暮色四合,晚风吹拂着柳树细长的枝条,寂静的街角不时会闪过几道车灯散射的光芒,每一盏路灯连接在一起似乎照亮了漫漫长夜。
季姀独自一人散完步,缓缓朝家的方向走去,本来乔峥是想陪着她的,可她只想一个人静静地走上一会儿。
最近她总是感觉很疲惫,违背生理天性,果然是会付出同等代价的,不过这代价也不算什么大事,就是爱犯困而已。只是心里总觉得空落落的,这感觉无论用哪种方法都无法疏解,好像有很多种莫名的情绪趁着她身体的虚弱开始潜滋暗长。
就像现在,她只是在慢慢走着而已,身心却被一股巨大的疲惫所笼罩,以前顾景珩陪她一起散步的时候,她总是吵着累消极怠工想要少走几步,那个时候顾景珩就总会拖着她一起走,有个拉着走虽然带着点强迫性,但好歹能省点力啊,累的时候也有个肩膀可以靠。
季姀慢吞吞地回到家,一进门,乔峥便迎了过来。
“你现在倒是越来越养生了,以前你可是吃完饭就抱着零食瘫在沙发上追剧,我劝了你很多次,你都当耳旁风。”
季姀也没生气,淡淡笑了:“年纪大了,不养生不行啊。”
乔峥到了杯水给季姀,轻轻说:“阿曜刚才给你打了电话,你没接,所以只好打到我这里。”
季姀眉头一皱,眸子里笼上一层暗影,低声问:“什么事?”
乔峥说:“发现萧易寒的踪迹了,可惜他太狡猾,又有人在幕后帮他,所以我们没能立刻抓住他,不过他的一举一动都在我们的监视之中。”
季姀嗤笑:“丧家之犬,如果没有那个神秘人的帮助他早就进监狱了,他最后的行踪你们查到了吗?”
“他造假了身份证件,估计是想要偷渡出国。”
“看来萧易寒跟那个神秘人也没那么一条心啊,那个神秘人若真有心帮他,肯定会把这种小事直接办好,安安稳稳地将他送出国。”
“神秘人这个时候找上萧易寒,肯定又是在酝酿什么阴谋,季姀,你要小心啊。”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他们有心害我,自然会见缝插针誓不罢休,逃避是没有用的,见招拆招,反将一军,釜底抽薪,才是上策。”
乔峥笑了笑说:“你永远都是这样自信,仿佛所有事都在你的掌握之中,任何困难危险到了你面前也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水花。”
季姀老生常谈道:“等你活到一定岁数,把该经历的事情都经历了,也能像我这样运筹帷幄宠辱不惊,不过,我能这么有底气,也是你们实力强悍,什么事都能先替我解决,所谓天塌下来有个高的顶着,我海拔低就只能靠你们了。”
乔峥一怔,慢慢地笑了笑,眼波悠长而浅缓的流转了几圈,轻声说:“是啊,现在我们都比你高了,所以自然要给你撑起一片天。”
曾几何时,你也是比我们高的,然后用双手为我们撑起了一片无垠蓝天,让我们可以尽情翱翔。
季姀缓缓朝楼梯走去,刚上了一级台阶就停住了脚步,扭头问乔峥:“阿曜到现在还没有查出那个神秘人的身份吗?”
乔峥眸中浮现担忧与冷酷的神色,摇头道:“对方太狡猾,行事也是滴水不漏,没留下过多的痕迹,不过,顺藤摸瓜,有萧易寒在,不怕弄不清对方的底细,以阿曜的能力,最迟三天,一定会有结果。”
季姀笑了笑说:“不急,慢慢查,温水煮青蛙,难受的是他们,享受的是我们,要是一下子就把他们收拾了,太无趣也太不够刺激。”
乔峥耸耸肩,坐在沙发上双手抱胸,很是遗憾地说:“恐怕要让你失望了,阿曜不闹个翻天覆地是不会收手的。”
“乔三藏,如果是你去对付那个神秘人,你会怎么做?”
“很简单,斩草除根,毁尸灭迹,我亲自出手,他们连翻身的可能都没有。”
季姀瑟瑟发抖风中凌乱:“……”
医生不能惹啊……
要是把他们惹着了,连尸体都留不下啊……
与此同时,h市,兰缇酒店的总统套房内。
奢华无比的房间内只有卧室点着一盏昏沉的壁灯,安静之中显得有几分阴冷,在暗淡的暖光烘托下,细如丝线的白烟阵阵升腾又慢慢弥散到整个房间。
巨大的落地窗前,站着一个身姿高挑的女人,她穿着宽松的白色浴袍,还带着湿漉潮气的卷发松松地盘在脑后,她的发色不同于亚洲人的乌黑,夹杂着欧美人种独有的那种淡淡的金色,她两指捏着一根点燃的香烟吞云吐雾。
一根香烟抽完,她懊恼地转身走向窗前,打算从烟盒里再抽出一支烟来抽,正对面就是窗外无垠的夜色,明暗交错中,一张艳丽逼人的精致面容仿佛是盛开的罂粟那样带着致命的美与危险,勾引着人不断沉沦。
不得不说,这张兼具中西方美感的女性面容的确是得到了上天的优待。
她的皮肤偏向西方人的色泽,脸部轮廓却是秀丽的鹅蛋脸,精致的五官洋溢着火热的风情与妩媚的气息,一双淡蓝色的眼瞳如冰一样淡漠如火一样奔放,寒热交替冷暖更迭,深藏了无数的算计与筹谋,仿佛为了所求随时都可以变成另一个人。
手机铃声响起,她狠狠地皱了皱眉,可手上点火的动作却是一气呵成,似乎根本没有受到什么影响,慢吞吞的吸了一口烟后,她一边吐气一边接通了电话。
“萧先生,这么晚打电话来,有何贵干?”
明明是一副厌恶至极的表情,可她说话的语气却无比亲和,丝毫没有半点的轻蔑与不屑。
“罗菲,我知道你帮我是要利用我,这些我不在乎,我只要季姀痛不欲生,虽然我不知道你的真实目的与身份,但你不也是盯上了季姀吗?借我的手达到尽快你的目的不好吗?既能撇清嫌疑又能得偿所愿,多划算的一笔买卖啊。”
电话另一头的萧易寒明显很急切甚至说有些癫狂。
罗菲神情轻蔑,笑得似是而非道:“萧先生这就是误会我了,我可是真心想帮你啊。”
“罗菲,何必虚情假意,你真以为季姀没察觉到你在背后做的手脚吗?趁我还有利用价值趁季姀还没有提前动手对付你,你还是尽快考虑吧,毕竟到哪里去找一个比我更好的替罪羊呢?我针对季姀做的一切报复行为都能找到合适的理由动机,你只要给我个报仇的机会,我就能帮你铺好你要走的路。”
“萧先生,凡事都要等一个时机,而这时机来与不来,我们都说了不算,时机是要自己创造的,你有跟我讨价还价讲条件的功夫,还不如想想季姀最在意什么或者最害怕失去什么,这期间你提出的任何要求,我的手下都会满足。”
电话挂断后,罗菲直接将手机关了机,狠狠地将烟蒂拧在烟灰缸中,脸上的笑意残酷而冰冷。
借刀杀人,操刀的人很重要,因为要掌握刀的指向,可刀同样要锐利无比,萧易寒这把刀控制起来十分容易,可造成的杀伤力却不够,若非事有紧急,她才不会找上他,更不会轻易出手行动。
季姀已经发现了她的存在并起了疑心,交锋是迟早的事情,可是在直面彼此之前,她要好好地最后利用一次萧易寒,至少要得到她想要的答案。
罗菲不再抽烟,起身走到窗前,深凝着窗外的夜色,轻轻笑了,她这一笑明明是妩媚多情的,可眉梢眼角却浸着浓烈的恨意,一字一顿地喃喃道:“季姀,你终究是个女人啊,而女人的性命往往系在一个男人身上,所以,我来取你的性命了。”
……
夜色已经很深了,所有的阴谋似乎都隐藏在了幽沉的黑夜里。
季姀心知自己已经成了别有用心之人持枪瞄准的猎物,未来肯定会无数的波折危险等着她,可是她一点也不在乎,活了这么多年,改朝换代人世沧桑都经历了无数次,再来遭受一些险恶风波就当给生活做调剂。
她是个睡眠很浅的人,即使是闭着眼睛,感官也在敏锐地留心着周遭的一切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