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茶烟轻扬
别看明朗平时一副乐呵呵的模样,但这孩子早慧又倔强,可他年纪毕竟还小,情绪最为强烈的时候,难免会不可自已的流露几分出来。
季姀面对着明明很难过却还强装淡然的明朗,突然有了身为长辈的自觉,认为自己应该好好当个人生导师,开解一下这个臭小子。
“明朗,你不会要哭鼻子吧?”
明朗对于季姀的火上浇油真是哭笑不得,不会安慰人你可以选择沉默,总比一开口就怼人好啊!
“男儿流血不流泪,你还是自己哭吧。”
季姀笑了,扬眉道:“男人的眼泪金贵,女人的眼泪也很值钱,哪能轻易流啊?”
明朗看着季姀说:“可是小姀姐,有一个男人为你流过泪,你知道吗?”
季姀一怔,疑惑地问:“不知道,那个人是谁啊?”
“顾景珩呗。”
“到底怎么回事啊?”
“那我先问你,你跟顾景珩是不是分开有一阵子了?”
“我和他只是普通朋友,他有他的工作,我有我的事业,如今我们也只是回到了各自的生活圈中,也不算分开,最多就是重回正轨。”
明朗淡淡地“哦”了一声,透过季姀委婉的回答抓住了重点推测出了真相,那就是她和顾景珩分开了,而且是那种永远不再见的分开。
“三天前,顾景珩跟你一样突然到访,他的样子挺憔悴的,人也瘦了一圈,他说马上就要走了,以后可能再也不会回来了,所以想再看看天水农庄,可是很奇怪,他哪里都没去,盯着花田里那棵紫藤花树足足三个小时,他摸着树干轻轻喊了一声你的名字,然后就流泪了,我看的清楚,虽然只是一滴眼泪,但看着令人很是伤心。”
季姀呼吸变得有些粗重,声音微微发涩:“后来呢?”
“后来他就走了呗。”明朗深深吸了一口气道:“小姀姐,我以前觉得喜欢一个人就是要日日夜夜想着她时刻不离地陪在她身边,可看了顾景珩之后,我才明白喜欢实在太浅薄了,他对你是那种刻骨铭心的爱,他只是念了一声你的名字就忍不住落泪了,可想而知,你在他心里有多么的重要。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我很佩服顾景珩,明明那么舍不得你那么想念你那么渴望再见一面,却压抑着自己的心意不肯去打扰你,这个家伙虽然张狂,但是倒挺痴情的,我看了他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都有些感动。”
季姀淡淡道:“明朗,你被骗了,那是顾景珩的苦肉计,你看,你这不是就上当了吗!?对我强攻不下就改旁敲侧击,连你都利用上了,真是贼心不死。”
“不会吧?我看他不像作假啊。”
“那是他演技好,你被他骗了也正常。”
“……”
“……”
乔峥和季姀一直呆到下午才离开,走的时候带着满满一箱的水果和两罐子周子惠之前采集的桃胶。
周子惠很是不舍,眼圈有些发红地为他们两个人送别,明朗倒是笑嘻嘻地安慰周子惠。
寒暄了几句后,季姀就载着乔峥驾车离去,车子刚离开农场,明朗的一条微信就发了过来,她直接开了扬声器。
“小姀姐,我喜欢你,不过你别多想,我对你的感情就是青春期的那种朦胧好感,并没有到非你不娶没你不活的地步,而且仔细想想,你也没什么好,脾气差又任性,最重要还太败家,我爱的姑娘肯定比你好一千倍,但我仍要感谢你在我的青春中出现过,因为你,我学会了怎么去爱一个人,这次分别,我们可能再也不会见面了,希望你以后过得幸福,苟富贵,勿相忘,我永远是你忠心的小弟。”
季姀笑了,回了条微信:“照顾好自己和妈妈。”
明朗回复:“小姀姐,再见了。”
这一次季姀没在回信,专心开车,目光盯着前方。
坐在副驾驶的乔峥倒是慢慢笑了,轻声说:“倒是一个坦率豁达的小伙子,你在他的青春中可是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啊。”
季姀道:“我对你姐弟恋不感兴趣,哦,不对,跟我谈恋爱应该是跨物种,这不合适啊。”想了想又说:“对了,科研团队的事情惠姨没起疑心吧。”
乔峥一默,眸光微微含了些莫测高深地意味,笑着说:“这事本来就是真的,他们为什么要起疑心?”
季姀了然一笑:“是啊,货真价实才不会让人觉得奇怪异样。”
乔峥说:“科研团队组成人员的底细已经被你查的底朝天不说,而且他们的亲人也在我们的控制之中,所以绝对是万无一失。”
季姀目视前方,又越过了一个路口,淡淡道:“最重要的是他们的身手都很不错也够忠诚,足够保护惠姨和明朗了。”
“你的殚精竭虑,却一点也不告诉他们,不觉得委屈吗?你可是那种做了好事恨不得敲锣打鼓让全世界知道的人啊。”
“这次就默默无闻吧,上一次我在农庄遇袭,惠姨和明朗已经很担心自责了,眼下我们和萧易寒还有那个神秘人正面交锋,虽然只要我离开就能减少对我身边人的危险,但是小心驶得万年船,何必让他们因为我而遭受无谓的伤害呢,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多派些人保护他们让他们可以继续过这种平静安稳的生活,更何况当初可是我先找上他们母子的,我有责任保护他们的安全。”
乔峥眉宇间似有霜雪凝结,轻声说:“放心吧,无论是萧易寒还是那个神秘人都不能伤害你,有我们在呢。”
季姀笑意微冷,语气却是柔和如微风,不急不缓地说:“那些宵小伤不了我分毫,这些年为了在你们面前树立一个温柔端庄仁慈善良的现象,我一直在修身养性,可这不代表我软弱可欺,他们要是敢作祟,我就送他们下地狱,你们只要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不用担心我,我遇到的大风大浪多了,这点小事我还不放在心上。”
“我知道这些事你一个人能解决,但是我、阿曜和小曦也是你的亲人,我们想为你分担的时候你也不能拒绝。”
“所以啊,我才会把调查神秘人这件事交给你和阿曜,就害怕你们觉得我把你们当外人,我可不想外患未除又添内忧。”
乔峥低低地叹息了一声:“你知道我们不会的。”
季姀意识到自己又口无遮拦了,赶忙拿出一副开玩笑的样子,嘻嘻哈哈地说:“乔三藏,你看你,一点也经不起逗,我一句玩笑话你也当真,以后都不知道怎么跟你说话了。”
……
或许是最近杂事繁多的缘故,季姀的心绪也有些散乱,她本来就更喜欢一个人待着,正好h市周日上午举办了一个茶博会,她一个人去买了几款新茶后,便前往扶苏茶舍,打算好好喝杯茶养养心性。
上次来扶苏茶舍时正值暮春三月,街道两旁的紫玉兰开的一派雍容清丽,如今却只剩满眼的葱绿。
季姀将扶苏茶舍仔细打扫了一遍,站在楼梯上靠着扶手凝视一楼的摆设,心里感到平静的同时隐隐有些怅惘,以后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回到这扶苏茶舍安心品茗了。
拿出茶具,坐在桌前,静静地等待水烧开,又是一阵困意袭来。
她单手撑着脑袋开始闭目养神,耳畔是沸水咕噜咕噜冒气泡的声音,还没来得及进入睡眠状态,就听见门扉被推开的清响和故意放轻的脚步声。
对方很明显是个自来熟,十分上道地坐在了对面,但是却没说话安心等着季姀自然醒。
季姀唇角微微翘起,带着几分恶作剧的笑意,身形不动稳如泰山,慢悠悠地说:“来茶舍就要喝茶,喝茶就要给茶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