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耀武扬威
车子是在顾景珩家门前停下的,可顾景珩和季姀都没有急着下车,在此之前,他们两个人已经陷入了很长一点时间的沉默。
顾景珩双手抚在方向盘上,思索着季姀刚刚对他说的那些话,她依旧表现的平静自然,只是眉宇间的疲惫与漠然怎么也无法抹去,就像是魔咒一样纠缠着她也折磨着他。
“如果我不放手,你真的会狠心对付我吗?”
季姀转过头深凝着顾景珩的眼睛,似乎是十分不在意地点了点头说:“会。”
很简单的一个字,却将他们狠狠割裂成两道永不相交的平行线。
“我们约定的时间还有三天,三天之后,或是你安心,或是我死心。”
“如此甚好。”
顾景珩一如往常那样体贴地对待季姀,绅士地把她迎进家门,又给她做了一桌子好菜,临分别前拎着一堆袋子柔声说:“我帮你把这些东西送回家。”
季姀摇摇头说:“无功不受禄,这些东西你找个机会还给令堂吧。”
“可你送了她一副翡翠手镯啊。”
“那是我向她赔罪用的,今天中午你去点餐的功夫我威胁冒犯了她。”
“哦,这样啊。”
“你一点也不生气?我可是威胁了你的母亲啊!?”
顾景珩俯身盯着季姀的眼睛,笑吟吟地说:“我妈她生气了吗?”
季姀摇摇头诚实地回答道:“没有。”
“她老人家都不生气,我就更不需要在意这种小事了,再说了,你要是真看不惯一个人,只会直接灭了对方,怎么会多费唇舌,你一向都是个实干派啊。”
“你这是在夸我还是损我啊?”
“都有。”
“你和令堂真是我生平遇到的最难攻克的敌人。”
季姀终究是没能带着程婉怡买给她的那些衣服包包化妆品回家,别人可以欠她的,但她绝不想欠别人的,吃人嘴短拿人手短,这个道理她还是懂的。
客厅内的灯都被她打开了,她坐在沙发上不经意地抚摸着腕上的铃铛银镯,脸庞在灯光的照耀下显得微微苍白,只是一双眸子闪着晶亮的光芒,似乎是在沉思又似乎是在等待。
清脆的手机铃声打破了这一室的安谧。
季姀拿起手机,另一端传来时曜略带桀骜的声音。
“阿姐,萧易寒的老底我已经挖清了,相关资料我已经发给你了,而且我查到有神秘人在暗中为圣华娱乐注资,只是还不清楚这个神秘人跟给你发匿名信的人有没有关系。”
季姀淡淡道:“我闲了这么久也该出来活动活动筋骨了,他们不来找我那我就去找他们好了。”
“你打算怎么做?”
“我年纪大了,身体的毛病多,是时候是个生个病去个医院顺便给他们创造一个要我命的机会了。”
“我明白阿姐你的意思,只是要这么做了的话,乔三藏就瞒不住了。”
“那就不瞒,让他知道好了。”
h市的墓园,绿树掩映下,无数黒沉的墓碑静静立在茵茵草地中。
“想不到我们是以这样的方式再次相见,倒真是耐人寻味。”
季姀望着面前打磨地相当精细的墓碑,目光落在了那张黑白色的照片上,照片上的年轻女子笑颜俏丽如花,眉目间满是天真烂漫,跟她记忆中的样子大相径庭。
对于这个躺在墓碑下早化为一抔尘土的女人,她只能说一句不熟有仇。时间倒退回一年前她大放异彩的那场世界珠宝设计大赛,当时她的竞争者之一就是这个安琪儿,本来两个人应该是没什么交集的,可是这个安琪儿不但抄袭剽窃他人的作品还买通评委徇私舞弊,她那时刚从深山老林里爬出来心性刚烈不太玲珑圆滑,眼里容不得沙子,所以就直接搜罗了一堆证据揭发了安琪儿和那些受贿的评委。那次大赛的结果自然是她赢得了胜利并且美名远扬,一时间风头无两轻狂得意,事后,她也觉得自己太张扬了,所以就老老实实地销声匿迹了,至于后续事情她一点也没关心。如果不是昨天看了时曜搜集来的证据,她真不知道这个安琪儿受不了舆论打压跳楼自杀的事情。她对于这件事情表示遗憾与惋惜,但不觉得自己的所作所为有任何的错误更没有任何的后悔歉意。
她是拆穿了安琪儿,可若不是安琪儿投机取巧徇私舞弊又怎么会被她抓住把柄?用自杀这种方式逃避一切,真是脆弱又可悲,所谓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就是这个意思。
每个谎言都有被拆穿的时候,每道黑幕都有一天会暴露在阳光下受到审判谴责,用见不得光的手段换来的一切,终有一日会破灭,做出这些龌龊之事的人终究都会付出惨痛的代价,又跟那些划破黑暗寻求公理正义的人有什么关系?因为自己的过错迁怒那个指出矫正过错的人不止自私而且怯懦,如果用自杀这种方式去进行道德绑架,那简直是最无耻最卑劣的一种行径。
“你这个女人不配来这里,赶快走!”
身后传来冷冷的呵斥,阴狠的男声中夹杂着滔天的恨意,声线语调甚至有些扭曲。
季姀慢悠悠地转身,打量着快步朝她走来的男人,萧易寒今天穿着一身黑色西装,凌厉的面容上多了些疲惫和哀伤,手里拿着一捧蓝色妖姬,如果表情不是那么狰狞可怖,到也算风度翩翩。
“这蓝色妖姬是送给安琪儿的吧,据说她最喜欢的花就是蓝色妖姬了。”
萧易寒阴阳怪气地说:“季小姐居然会去关心我妻子的喜好,难不成是我妻子给你托梦了?她在你梦里的样子是不是很凄惨。”
季姀淡淡一笑,语气很是散漫:“她要是敢入我梦境扰我安眠,我就把她打的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魑魅魍魉我见得多了,一个小小的阴魂能奈我何?”
“你果然是个恶毒的女人,就是你这个恶毒的女人逼死了安琪儿,该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的人是你才对。”
“我逼死你妻子?笑话,明明是她心理承受能力太差,所以才会想不开自杀,人以类聚物以群分这句话果然不假,你们两个自私扭曲的人凑在一起果然是天生绝配。”
萧易寒胸膛不断起伏,强忍下心中的怒意,俯身将蓝色妖姬放在墓碑前,冷冷道:“今天是安琪儿的冥诞,我不想跟你争吵,我们的账以后慢慢算。”
季姀丝毫不买萧易寒的账,清冷一笑道:“你以为我今天来就是为了站在道德的顶端制裁你吗?”
萧易寒目光阴沉地瞪着季姀说:“耀武扬威,小人得志。”
季姀慢悠悠地扫了一眼萧易寒,笑得温文尔雅:“我的目的可不止如此,萧先生,我这次来是想劝你接受自己的命运,安心地跌入尘埃之中,不要再垂死挣扎,更不要妄想把手伸到不该触碰的人身上,如果哪天让我看见你又开始作死了,我只好让你尝尝相同的滋味,你说这墓碑够不够结实?它能抵挡住几次高空坠物啊?”
萧易寒迫近季姀,身体却下意识地护在墓碑前,笑意狰狞扭曲,眼眸中怒火、仇恨和惊惧的情绪交错纠缠,像是一汪浑浊不堪的死水泥沼,冷声道:“你如果敢这样做,我一定会十倍奉还到你在意的那些人身上。”
季姀不怒反笑,仿佛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连气都喘不匀了,她看着萧易寒,声音温柔如风可吐出的每个字都仿佛是一把锥心刺骨的利刃。
“好啊,你大可以这样做,我一点也不在意他们的死活,只是你惹得起他们吗?不要到最后害人不成反害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