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撕破脸皮

子夜宁静，天河璀璨，星辉月华洒落在城市的每一处角落，仿佛所有的生命都因这静谧的暮色陷入了深深的沉睡。

微凉的风自敞开的窗户中鱼贯而入，吹起了季姀粉色上襦的衣袖，月光照映着她的眼睛，她的眸色微微发浅，仿佛是有银色的光晕流转在她的眼瞳深处。

她静静站着，手抚在大理石窗台的台面，指尖浸着清冷如雪的月华，仿佛是将如雪的寂寞也握在了手中。

书房窗户的斜对面是顾景珩别墅卧室外的阳台，虽然相隔距离比较远又有不佳的角度阻碍，但她还是望见了落地窗后紧紧拉着的深色遮光窗帘，拿到似乎比夜色还深凝的帘幕连一丝抖动都没有。

顾景珩的生活习惯一向比她好，饮食合理，作息规律，不像她，仗着身体强悍，总是马马虎虎地吃饭认认真真地失眠，现在已经是半夜，他应该正与周公相会，而她则与月光相对。

吃得好，睡得香，他终究是个有福气的人。

季姀淡淡笑了一下，慢慢关上窗户走到了书桌前，柔和的灯光下，静静躺在桌面上的那张宣纸纯白如雪，上面的墨色字迹深沉如夜。

仍旧是清冷疏朗又暗藏锋芒的挥毫泼墨，只是写的却是曹雪芹红楼梦中那首无奈伤感的终身误。

她本来是打算借曲抒意，结果没把顾景珩打退却反而让他更加坚定，这算不算作茧自缚？

终生误，终身顾。

一字之差，两处心念。

他对她的感情如此火热真诚，这让她泼冷水的时候都有些不忍心了，大约是很久没遇到过像他傻得无可比拟的人了吧，所以一向冷硬的心肠也软了一丢丢，毕竟她对傻人从来都很宽容。

不过傻人有傻福，就算是被她伤了心，他也应该能很快恢复过来，这样想想，她的歉意也稍减了几分。

感情嘛，就如同衣服，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总会遇到更好的更喜欢的，等到那时他自然会把她这件既不好看又不实用的衣服忘得一干二净。

卧室里的遮光窗帘拉得很紧，连一盏壁灯都没有打开，黑暗将很多细微的声响无限地扩大。

顾景珩轻轻翻了个身将睡姿换成了左侧卧，动作太大正好将塞在左耳的耳机弄掉了，他将耳机重新塞回左耳，闭着眼感受再次溢满双耳的音乐，或许是因为这种睡姿容易压迫心脏，又或许是因为被突然打断了听音乐的兴致，他皱着眉睁开了双眼，开启手机看着屏幕上颜色一行行加深的歌词显示，眸子中闪过温柔若春波的光晕。

耳机里播放的古风歌曲是曹雪芹红楼梦中的那首终身误，同时也是季姀今晚给他弹奏的歌曲。

“叹人间

美中不足今方信

纵然是齐眉举案

到底到底

到底到底

都道是金玉良姻

俺只念木石前盟

空对着山中高士晶莹雪

终不忘世外仙姝寂寞林

叹人间

美中不足今方信

纵然是齐眉举案

到底到底意难平

到底意难平

都道是金玉良姻

俺只念木石前盟

空对着山中高士晶莹雪

终不忘世外仙姝寂寞林

叹人间

美中不足今方信

纵然是齐眉举案

到底到底意难平

到底意难平

叹人间

美中不足今方信

纵然是齐眉举案

到底到底意难平

到底意难平

到底意难平1”

在季姀眼里，他与她相识是终身的错误，可是他却不觉得如此，放弃她才是他终身的错误。

她既然与他结缘，他就会让这缘延续下去，变成一辈子的缘分。

第二天，顾景珩和季姀还是一如往常地去timecoffee营业，昨晚的一切仿佛只是场梦境，两人的相处依旧只停留在打打闹闹颐指气使上，没有丝毫的进展。

吃过午饭后，两个人一起躺在榻榻米上休息午睡，当然中间依旧隔着几个充当楚河汉街的抱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