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风起月出 - 你在星海阑珊处 - 五月立夏 - 都市言情小说 - 30读书

第60章风起月出

箜篌的音色本就清澈幽婉,再配上起风了这首深情中不失忧伤的情歌,更显柔美动听。

一曲终了,余音缭绕心间经久不散。

季姀放下了抚在琴弦上的手指,却没让箜篌离开自己的身前,她抬眸望着顾景珩,他的表情很平静,只是眸子中印着深深浅浅的流光,如云烟雾霭一般缥缈温柔。

“我弹得不好,委屈你的耳朵了。”

顾景珩微微一笑,柔声说:“你太过自谦了,会弹箜篌的人本来就不多,像你一样指法娴熟曲中含情的弹奏者就更少了。”

“少来恭维我,比起教我弹箜篌的那位好朋友,我的技术真的是很差了。”

“教你弹箜篌的朋友呢?你告诉我他是谁,我倒要看看让你季姀甘拜下风的人是何等的风姿。”

“怕是不能如你所愿了,我那位朋友已经去世很久很久了。”

“你的朋友似乎都先离你而去了。”

季姀微微仰头凝视着琴头上高扬的凤首,纤柔的秀眉弯曲的弧度似乎更大了一些,她似乎是在感慨又似乎是在惋惜,很复杂的情绪,很平静的神色,可是却让人觉得她表现的十分决绝甚至有些无情。

没有追忆,没有怀念,有的只是抽刀断水水更流的自然顺应。

“有什么办法呢,消亡本来就是万事万物的最终归宿,就拿这箜篌来说,它本来早就消逝在历史的烟云中,世人苦心孤诣才让它重归大众视野,但现代的箜篌其实是古筝与竖琴相结合而来的,跟古代的箜篌终究是不一样的。”

世界上有这样一种姑娘,无论她做什么,你都会喜欢,哪怕她只是在坐着发呆,你都会不知疲倦地深深凝视着她,一辈子很长,但在凝视她的时候,你会发现,一辈子不过是她眉梢眼角一丝似有似无的颤动。

顾景珩最喜欢也最不敢凝视的就是季姀的眼睛,她的眼睛是这世上独一无二的绮景,妩媚柔情,似喜似愁,洞明练达,聪敏狡黠,明明是杂糅了这世间百态的一双眼,却仍然清澈如水璀璨如星,眼神干净的像是初生的婴儿。

凝望着她忽明忽暗的眼眸,捕捉她亦真亦假的情绪,应该是一件很费心很耗神的事情,可他却丝毫不觉得疲累,反而沉浸其中满心欢喜。

我的目光一直停留在你身上,就这样无言且贪婪地注视了你许久,久到我觉得这一生都行将腐朽。

因为太过专心用心,所以当面对你真实情绪的时候反而会有一瞬的无措。

“季姀……”顾景珩轻轻叫了一声季姀的名字,颇有一些转移话题的意味,笑着说:“还记得宫崎骏电影起风了里开头那句诗吗?”

季姀点了点头,静静说:“记得,起风了,唯有努力生存。”

顾景珩说:“虽然万事万物都有消亡的那一天,但努力生存是永远不会改变的,因为活着真的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

“那你呢?你现在幸福吗?”

“我心里的人就真真切切地坐在我面前,而且在全心全意为我弹曲子,我当然很幸福了,我不贪心很容易满足的。”

“哪有人这么夸自己的,你就不会谦虚一些吗?”

“为什么要谦虚?我说的可都是实话。”

季姀莞尔浅笑:“你今天是第一次看宫崎骏的起风了吗?”

顾景珩点头回答:“是啊,而且也是第一次跟女孩子看电影。”

季姀忽略了顾景珩话里的表忠心诉衷肠,语气清婉声音澹静:“没想到你对里面的话记得倒是很熟。”

顾景珩双肘撑在膝盖上,微微倾低上身,捧着脸抬眸望着季姀,笑吟吟地说:“我记得最熟的可不是这句话。”

季姀一时来了兴致,好奇地问道:“那是哪句话啊?”

“我也爱你,从风将你送到我身边的那一刻开始。”

顾景珩笑得有些憨傻,语气中又带着些许青稚少年的羞涩。

季姀一怔,偏过头去抬头望窗外霜白的月光,声音微微起伏不定:“嗯,眼光独到,这句话确实很美妙很浪漫。”

“风将菜穗子和二郎联结在一起,而月光则把你和我牵引到了一处,季姀,我爱你,从月光将你送到我身边的那一刻开始。”

顾景珩说话的语气郑重而温柔,目光灼灼地盯着季姀刻意偏离他视线的眼睛。

季姀抚在琴弦上的手指忽地一顿,沁凉的琴弦似乎是勒住了她的十指,而且越勒越紧,虽然感觉不到疼痛,但这种被勒住的感觉仿佛在一点点扩散,她的呼吸心跳都因此变得急促紧迫。

她神色自若地揉弦弹出了一个清润的音调,淡淡道:“我给你弹首曲子吧。多少襟情言不尽,写向蛮笺曲调中1。你是个聪明人会懂我的意思。”

顾景珩大概猜到季姀要弹的曲子会有些悲切曲中蕴含的则是离散分别之意。

他以为自己可以再一次平静地接受她的拒绝,可真听她弹完这一首悲凉的曲子后,他却无法抑制心中的酸涩。

“这首歌叫什么名字?”

明明知道答案,却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不知是想求她有一刻不置可否的犹豫还是想让她彻底给他一个死心的理由。

季姀静静望着顾景珩,眼神中有歉疚有感激有无奈,很多种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可却没有一丝的错乱混沌和心动情意。

“终身误。”

顾景珩本是跪坐在草编蒲团上的,身姿无比严整规矩,可就是这样一个清贵端雅宛如世家公子的人却仿佛是调皮的小孩子那般猛地窜到季姀身边,双腿十分随意散漫地拖在地板上,直接将下巴抵在了她的双膝上。

“误就误吧,我的终身可不早就系在一个人身上了吗?”

季姀没有料到顾景珩会做出这样的举动,推了推他的脑袋,皱着眉说:“你先坐好,这个样子实在不成体统。”

顾景珩得寸进尺侧着脸颊伏在季姀的膝头蹭来蹭去,一双眼睛中满是璀璨的笑意,扬眉道:“我就不,季姀,我娶定你了,不管你拒绝我多少次,我都不会放弃。”

季姀看着孩子般冲动赌气的顾景珩,一时间哭笑不得,她微微闭了下眼睛,磨牙霍霍地准备开口,一只温热的手指却抵住了她的唇。

“你可以直白地无情地残酷地拒绝我,但是如果你要说什么劝慰性的话或者是诚恳的道歉,那你还是不要白费力气了,因为我一个字也不会听。还有,如果你因为我今晚的表白而对我采取冷暴力或者刻意躲避驱赶我,只能说明你在心虚,对于这种行为我可是很喜闻乐见的。”

季姀咬牙,生平第一次有了无可奈何的感觉:“顾景珩,我到底该说你什么好?越挫越勇?锲而不舍?还是没皮没脸没羞没臊?”

“随你怎么说,你开心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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