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欢心与否
顾景珩轻轻笑了笑：“既已许诺，便永不反悔。”
时曜面色平静，唇畔噙着一抹似乎不在意一切的笑意，抬眸望着顾景珩，沉声道：“顾景珩，我把我的阿姐暂时托付给你了，你要让她每天都可以像现在这样开心的没有忧虑的笑。”
顾景珩微微皱眉，想起在扶苏茶舍见到季姀时的情形，她虽然是在笑的，可是眸子中流露出了深深的忧伤与戒备，她的眼神像是将死之人的绝望，又像是苟且偷生的痛苦。
“时曜，我想问你一个问题，关于季姀的问题。”
时曜的眼神渐渐变得锐利，笑意也微微发冷，缓缓道：“我知道且我能回答的问题，一定会如实相告。”
顾景珩最想知道的恐怕只有一个，季姀的身份来历以及过去，他虽然不再去调查，但怀疑就如一颗种子已经深深扎根在他的心底，他终究是想知道答案的吧。
顾景珩淡淡道：“你刚刚说你、时曦、乔峥是季姀养大的，那你们吃过季姀做过的菜吗？”
时曜本来已经做好了横眉冷对严词拒绝的准备，却没想到顾景珩问了他这样一个不痛不痒甚至很无厘头的问题，可同时还惊讶于他没有追问季姀的身份来历。
“阿姐她还会做菜？要知道她可是吃苹果连皮都不削的女汉子啊。”
顾景珩蓦地笑了，提起装着芝士蛋糕和杏仁饼干的盒子，潇洒利落地起身，对时曜说：“你们这群做弟弟妹妹的就不知道帮她把苹果皮削了吗？长姐如母，你们要好好孝敬她。她的手怎么能干那种粗活？”
时曜：“……”
顾景珩这以姐夫自居的功力还真是深厚，名不正言不顺，就敢教育他了！？
雨滴不断敲打在车窗上，由一道道幽幽滑落的细流渐渐变成了一颗颗枝离零碎的水珠，阳光穿透密集的云层，击溃了这场突如其来的瓢泼大雨。
顾景珩提着芝士蛋糕和杏仁饼干，背着装在猫咪太空舱里的叽咕，颇有一种回娘家的架势，打开门刚刚站定，却没有听见任何的声响，安静的令人窒息，他顾不得许多，直接奔向了客厅，看到侧躺在沙发上闭着眼睛的季姀时，他快步走到沙发前缓缓去查探她的情况，心却陡然间提到了嗓子眼，她呼吸的速度很均匀，脸色也很正常，仿佛只是太累了睡着了，可是他却怎么也没办法叫醒她。
“季姀，季姀……”
顾景珩一边试图叫醒季姀，一边将她放平躺在沙发上，伸手去探她的脉搏，刚想侧耳贴在她的胸口去测她的心跳，就把一双微凉的手用力推开了。
“怎么？想趁我睡着占我便宜？”
顾景珩坐在铺在地板的柔软毛毯上，大脑仿佛是被尖锐的利刃狠狠刺了一下，不断有血溢满了颅腔，又闷又痛又沉。
她的体温发低……
她的脉搏发沉……
这是刚刚他探知的两件事情，两件不太好的事情……
她的身体一定有问题……
他突然直起身，剧烈动作产生的震颤引得背后太空舱里的叽咕发出了两声惊慌的叫声。
“你吓死我了！我怎么叫你都不醒，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顾景珩紧紧抱着季姀，下巴抵在季姀的肩膀，声音中带着不可抑制的轻颤：“你几点钟开始睡的？睡着之前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有没有吃什么不该吃的东西？”
季姀一时间不知该怎么对待顾景珩，强行推开他吗？他在关心她担忧她，甚至因为她在害怕，流露出最脆弱的一面。心软纵容他吗？可这样不作为地给他希望，只会让他更加泥足深陷难以自拔。
这世上从来没有什么悲天悯人慈悲为怀的大善者，每个人都有其铁石心肠狠毒无情的一面，如同最锋利最残忍的一把匕首，剖出复杂人性的真面目，破开无常世事的虚妄相，可这把匕首对向的不应该是那些真心以待倾负真情的人。
她终究是没有用蛮力强行推开顾景珩，只是身子轻轻向后退去，半脱离了他的拥抱，很是无奈地叹了口气，悻悻道：“放心好了，我是你走后一个小时才睡着的，没有任何不舒服的地方，而且一口水一口东西都没吃。”想了想，又安慰性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感谢你对我的关心，但是我身体真的很好，我这人一睡觉就雷打不动，你叫不醒我纯粹是因为你声音不够大。所以，现在请你松开我。”
顾景珩握着几号的肩膀，死死盯着她的眼睛，眸子中闪过无数情绪，忧伤、怀疑、自嘲，还有怒意，认识季姀这么久，他第一次想跟她发脾气，并非是因为爱而不得，而是无法忍受她如此不在意自己的健康。
他沉沉地探了一口气，像个好不容易找到归依之地又顷刻间流离失所的旅人那样落寞的松开了握在季姀肩膀上的手，淡淡道：“有时候我真的很恨自己太过爱你，爱到对你永远无法狠心。”
季姀有些混乱，重重拍了两下顾景珩的肩膀，干笑两声，开始打马虎眼：“怜香惜玉，乃君子性情，这是好事。”
顾景珩知道季姀又在当缩壳蜗牛埋头鸵鸟，也不拆穿她，轻轻笑了一声，慢悠悠地说：“我眼里的温香软玉可只有你一个。”
“不对，有一个家伙比我温比我香比我软比我玉雪可爱。”
“谁啊？”
“叽咕啊！”
“季姀，叽咕是公猫，你这么评价它真的好吗？”
季姀慢慢说：“没关系，以后把它当小母猫养就好了。”
顾景珩将已经被安排好未来命运的叽咕放到猫爬架的布兜上，叽咕很是审时度势地缩成毛茸茸的一团沐浴着雨后和煦的阳光飞速入睡。
“你还真是疼叽咕啊，对我都没这么上心纵容过。”
季姀伸手去拆装着芝士蛋糕和杏仁饼干的包装盒，淡淡道：“男儿当自强，你要是个貌美如花的软妹纸，我一定对你百依百顺。”
顾景珩泡了一杯温热的红茶，静静地放在了茶几上，望着捧着芝士蛋糕吃得满面春光的季姀，语气中带了一丝宠溺：“喝点茶，解解腻。”
季姀唇齿间都是香甜的芝士，低头望着手中已经缺了一个大角的蛋糕，又看了看桌上分量不足的杏仁饼干，瘪着嘴说：“顾景珩，你怎么只买这么少的蛋糕和饼干啊，都不够我塞牙缝的。”
顾景珩扫了扫季姀瘦小的身量平坦的小腹，笑了笑说：“不怕你吃，就担心你控制不住嘴吃多了胃疼。”
季姀侧头望着顾景珩，清润的眸子中闪过一丝玩味，嘻嘻笑道：“平时你对我的吃饭问题可是有很多要求的，限制我吃零食的量，不许我吃外卖，不许我喝冷饮，只准我吃你一个人做的饭，怎么今天对我如此纵容了，我说要吃蛋糕你就老老实实去买了？我还以为你会亲自动手做蛋糕饼干呢。”
顾景珩佯装怅惘无奈地探了一口气，说：“谁让你是个貌美如花的软妹纸呢，我就好对你百依百顺了。”
季姀语气闲闲地说：“其实是你不会做甜点吧？你家的厨房里可是独独缺了一个烤箱啊。”
顾景珩神色依旧是无比的坦荡如砥，只是俊眉的尾梢似是一片被微风拂过的柳叶几不可察地轻颤了一下，淡淡道：“你倒是很会为我持家啊，放心，为了不辜负你的心意，我明天就让烤箱到位。”
说来惭愧，他中国菜外国菜都做的不错，唯独对甜点一窍不通，本来他最近已经在恶补相关理论知识了，但实际操作还需要一段时间的训练，若非如此，他是绝不会答应季姀吃外面卖的甜点的。
季姀吃完了蛋糕，一边喝茶一边啃饼干：“别麻烦了，你要是买了烤箱势必要买很多做甜点的材料，万一里面含了蜂蜜，你要是误食了又要过敏。”
“我过敏跟你有什么关系？”
“我又不傻，看得出你不喜欢甜食，你做好了甜点总得自己先尝几口吧，万一出点问题，你又该借此讹诈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