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救命之恩
季姀从来都是理智到冷漠的人,短暂的失控与沉溺之后,她就推开了顾景珩,考虑到他背上的伤所以用的力度很轻,她绕到他背后查看他的伤口,眼神重归一片清明,淡淡道:“伤口不深,应该不需要缝针,但以防万一还是找医生看一下比较稳妥,你先忍忍。”
顾景珩背对着季姀,声音发涩的说:“好。”
她沁凉的身体从他怀里挣脱的那一刻,他感觉心里有什么情绪正在一点点堆积,那是一种比心疼还要强烈复杂的情绪,疑惑、担忧、落寞、痛苦、欲望这些人类最难以战胜的本能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巨大的恐慌。
刚刚的她那样悲伤那样暴戾那样绝望,仿佛是失去了一切生存的意愿,只能以疯狂的破坏为食粮机械的活着,与一具行尸走肉没什么差别。
她的心里藏着很多的伤……并且竭尽全力地让自己坚强起来,坚强到可以无惧任何伤害。
可坚强不代表能让伤口愈合,不过是用来缓解疼痛的麻药而已,若是这麻药失了效力或者伤口再次被撕裂的时候,那疼痛会变本加厉地侵袭,让人陷入崩溃的边缘。
她现在的冷静从容看得他心疼。
季姀一手扶着顾景珩的背部一手掏出手机给明朗打电话,简明扼要的说清刚才遭遇的危险和嘱咐明朗报警后,抬眸望着站在她身前一脸惊魂未定表情的顾景珩,淡淡道:“害怕了?”
顾景珩嘴唇翕动几下,眼中一片湿漉,一副楚楚可怜的大小姐模样,就差拿个小手绢抹眼泪了,抽抽噎噎的说:“季姀,我好害怕,那个黑衣男人太吓人了,还有他手里的刀子好锋利啊,在我背上划的那道口子好疼,我是不是要死了?”
季姀傻眼了:“……”
要真是害怕那个黑衣男人,怎么可能那么奋不顾身毫不犹豫地从梯子上跳下来?他的身手虽然比她差很多,但这种没脑子只会拿着把刀乱刺的凶徒,他一个打百个好不好?她问的明明是他害不害怕刚才那个像恶鬼一样失控的自己!
他是理解能力出了问题还是在装傻充愣?
毫无疑问,当然是后者!
这个没有节操的家伙妥妥的是借装傻充愣占她便宜,而且还仗着他现在是伤员她不能轻易动手揍他。
狡猾啊!可恶啊!无耻啊!
“好了好了,不怕了啊,我在这儿呢,我保护你。”
季姀声音低柔,轻轻拍着男人一颤一颤的肩膀,安慰“受惊过度”的小可怜顾景珩,心底却是一片翻江倒海。
小样,看在你刚刚那么奋不顾身地保护我还挨了一刀的份上,我就让你当一次楚楚可怜的娇花吧,但你给我等着,出来混都是要还的。
季姀不走心的安慰似乎见效了,顾景珩停止了抽噎,声音依旧幽沉若琴曲,只是语气中带着一股几乎察觉不到的颤动。
“季姀,我刚刚是真的很害怕。”
季姀一怔,轻拍着顾景珩的手缓缓停在了他肩头,侧眸望着他说:“你是怕我和你两个人会死在那个男人手上?”
顾景珩摇头道:“不是。”
季姀隐隐猜到了答案,但她并不打算像那些言情小说里似的小心措辞谨慎试探,她要将顾景珩的心思剖白:“我知道你在怕什么,你怕我受伤,放心好了,这世上没有什么东西能伤的了我,因为我是个千年大妖怪,不老不死不伤,所以你不需要因我害怕更不必为我担心。”
明明是很温情的一番宽慰话语,可从季姀口中说出来的时候,除了平静和漠然再没有其他情绪,她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一个告诉顾景珩不必在意她一个拒绝顾景珩所有关心的事实。
以一种何其平淡又何其残忍的旁观者的口吻。
顾景珩对季姀的回答丝毫不感到意外,似有似无的叹了一口气,撒娇的用下巴蹭了蹭她的肩膀,可怜兮兮的说:“季姀,我好疼。”
季姀闭了下眼睛,对于顾景珩的油盐不进表示无奈,说:“先回别墅吧。”
顾景珩舍不得脱离季姀的怀抱,换了个姿势靠在她的肩头,鼻尖淡淡的百合花香迷醉人心,指着地上那个昏迷不醒的黑衣男人说:“那他怎么办?”
季姀眉眼冰冷地盯着那个被她打得不省人事的黑衣男人,十分邪恶的一笑:“那就让他好好享受一下这风清日朗的好天气吧。”
顾景珩心里陡地生出一股十分不好的预感,季姀又要做坏事了。
在他灼灼目光的注视下,季姀找了根绳子,姿态十分正经地将黑衣男人绑在一棵树上,拍拍手道:“兄台,好好享受日光浴吧。”
顾景珩一脸宠溺的笑:“季姀,你真是太随和太善良了。”
对于顾景珩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季姀十分受用,一脸笑意的带着娇弱的顾景珩回了别墅,周子惠见到受伤的顾景珩脸色苍白的像一张纸,连忙说:“季小姐,你们没事吧?”
季姀扶着顾景珩坐在沙发上,打开一旁周子惠早已准备好的医药箱,问:“明朗呢?我刚才嘱咐他去荔枝林盯着那个被我绑起来的男人,可在回来的路上却没有遇见他。”
周子惠回答:“小朗担心农庄里有那个凶徒的同伙,所以顺便去巡视农庄的安保了。”
季姀一边拿出纱布和医用酒精一边说:“惠姨,你去监控室把那个黑衣男人混入农庄和对我们行凶的监控调出来,以便给警方提交证据。”
周子惠应了一声,便出门去调监控了。
偌大的房间里只剩下顾景珩和季姀两个人,安静的甚至可以听清酒精药瓶离开桌面的摩擦声。
“季姀,你为什么要刻意支走惠姨和明朗?”顾景珩瞅着一旁正在拿棉球蘸酒精,笑着问:“难不成你要干坏事?我现在可是伤员,玩不过你的。”
季姀嘴角一抽,另一只空着的手捏着顾景珩脸颊的软肉,语气清淡的开口道:“从某些角度来说,你也就剩脸长得好看了,一点内涵都没有,就是一个花瓶,一点吸引力都没有。”
监控室离别墅很远,周子惠一时半会儿肯定回不来,至于明朗,他现在应该在盯着那个被她绑在树上晒太阳的黑衣男人,所以她有大把时间跟顾景珩互相伤害,而且不用担心影响自己在周子惠和明朗心里文静娴雅、贤良淑德、温柔小意的完美形象。
她的人生三大爱:爱吃爱喝爱面子。
她的人生信条:金钱诚可贵,吃喝价更高。若为面子故,万事皆可抛。
顾景珩一笑,十分配合的从了季姀,脱下衣服,将背上的伤口裸露在她面前,动作缓慢却不失流畅,处处透着一股矜贵的优雅,一脸淡定的问:“季姀,满意我背上的战绩吗?这可是你给我的啊。”
他的肌肤仿佛是有一匹上好的丝绸在阳光下散着淡淡柔波,只是被一道狰狞的伤口破坏了美感。
季姀喉咙一干,轻轻笑了一下,眸光幽深的说:“阿珩,你的动作很优美,可是你的伤口等不及了,所以我必须采取强制手段了,你见谅啊。”
顾景珩使劲点头,一脸视死如归的表情,沉声道:“来吧,不需要心疼我,尽管下手,我不会喊疼的。”
季姀脸上的笑容微微有些诡异,声音又糯又软:“好啊,那我就不客气了。”
顾景珩似乎在开玩笑:“季姀,舍身救人,你觉得还有比我更好的人了吗?”
季姀翻了个白眼,拉着长音干笑,使劲将顾景珩身子一转,目光落在他平坦的后背上,拿着棉球清洁那道微微溢血的伤口:“你好你好你最好,行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