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九章好兴致
“世子好兴致啊。”
阿酒侧身看去,是齐三公子。
他站在凉亭外,头歪向一边,桃花眼里酿着笑意,“就连选的亭子都风景独好。”
可这出口的话怎么听着不对味儿?
正想着如何回他时,身旁的人抢了先。
“宫里的凉亭何其多,齐三公子另选别处吧。”
景嵘羽脸色沉下来,凤目微眯,眸中隐隐有危险流动。
齐公府门前的对话言犹在耳,他绝不会忘!
一时间,凉亭内外像有股暗流在涌动,站于暗流两端的人互不相让,旁人也插不进去,只能干看着。
阿酒心下着急,这里离主宴并不算远,虽未开席,人却是到得差不多了,他们几个站在这儿,大眼瞪小眼的,岂非成了他人口中的谈资?
思及此,她拽拽身侧之人的衣袖,小声说道:“我们先回去吧。”
话音落地,她的手被反握住,人被牵着往外走,“依你。”
路过亭外站着的人时,齐三的笑不见丝毫异样,道了声“多谢”后,拔腿往亭内走,就像他真是来赏景的。
阿酒扭过头,自言自语地说道:“怎么不见郡主娘娘。”
“她不会来。”
闻言,她惊住了,郡主娘娘不来?那她和齐三公子的婚事怎么办?贵妃娘娘不是说郡主回府商议法子去了吗?
景嵘羽突然停住,松开她的手,柔声解释:“郡主的身子一向不大好,听说又病了,齐国公留在府里照顾她。”
原是这样!阿酒暗不可闻地叹口气,此事竟这般不顺!
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景嵘羽眸中的柔情转瞬被寒厉替代,齐国公府的三公子果真好手段,竟能哄得郡主娘娘不来宫宴。
随着内监的一声高呼“陛下驾到”,宫宴正式开始。
众人这才发现,这场本是为风游将军戍边回京举办的宴席,他竟没有到场,但看陛下并无怪罪之意,也无人提及。
那位小将军原就不是个能安安稳稳闲下来的主儿,几年不曾回京,指不定在哪里疯玩呢。
他们哪知道,风游此时正躲着拿贼呢!
京兆府
自打风将军说明来意后,林大人就再没离开府衙,原因无他,府衙里的官差多。
他坐在案桌前,坐姿倒还算端正,只是拿笔的手要是能再稳当些,还有干涸的笔尖能沾点墨汁会更像些。
头顶传来提醒的声音:“林大人,你要不还是放下笔,翻翻书吧,实在看不进去,趴着睡觉也成。”
“下官...不困...”林大人哆哆嗦嗦地回道,眼神不自觉瞅向头顶房梁上的黑影。
心里仗量案桌和房梁的距离,要是刺客真来了,他能及时获救吗?
正想着,房梁上的黑影动了动,不耐烦地说道:“林大人,不是早就交待你别往这儿看,戏要是做得不像,去哪儿拿刺客!”
“是,是。”他急忙应道,而后埋首于案桌前,想想还是不拿笔了,随意翻开本册子,心里既盼着刺客早点出现,又怕刺客真出现。
论功夫,风将军一人自可敌过整个府衙的官差,可他到底孤身一人,刺客要是几个厉害的,伤不了他困住他也好。
到时...
林大人急忙打住设想,在心里暗骂起那伙贼人,上次冒充他支开狱卒,这次又冒充他下令洒信笺,京都的官员如此多,怎么就黏上他一个人了!
等拿住这伙人,定要叫他们尝尝京尹府里的刑具!
想得正美,门‘吱呀’开了,和往常一样的声儿,这会儿听来心里毛毛的。
看清来人后,林大人干咳两声清清嗓子,“不是让你们别打扰本官吗!”
来人是府衙的主簿,姓陈。
陈主簿只跨进来一只脚,讪笑道:“大人,前头有人喊冤。”
喊...冤...?
林大人随即气不打一处来,这都什么时候了!他的小命就要不保了,还喊冤?
“来者何人?所为何事?”
“主家状告逃奴。”
竟为这等小事,击鼓鸣冤,林大人怒道:“你去问清楚,奴仆因何要逃?若受主家苛待,直接让主家交出籍契还给奴仆!”
“是,是。”
陈主簿应着声退下,刚收回腿,便听他道:“这等子鸡毛蒜皮的小事莫再烦本官,你自行拿主意就是。”
“是。”
屋里恢复到之前的模样,视线不够敞亮,案桌上的人盯着面前的册子,久久都不曾翻动一页。
风游倚在房梁,双腿交叠,胳膊枕于脑后,他也来了半日,按表兄的设想,刺客应该在白日里动手。
今儿是宫宴,城中守卫大多在皇宫附近,等晚上席散,城防军会游走于京都街巷,到那时,杀了朝廷命官再想逃脱,可不是件易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