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八章你随意
清润的嗓音一响起,阿酒彻底压不住哭声,怎么能不怕?
等圣旨一下,她和他就只是她和他,再也不会有瓜葛了!
她不知道的是,每抽噎一下,景嵘羽的心就像被针扎了一样地疼。
这次他没有哄她,而是由着她发泄。
良久,她抬头望向他,黑白分明的杏眸湿漉漉的,像只没有方向的幼猫,就这么看着他,眼神直抵内心最柔软的地方。
景嵘羽揉揉她的发顶,“不会有事的。”
哪怕万不得已,一定要杀了齐三,他也会照做!
他的话莫名给了她信心,她点点头,他不会骗她!
良久,他们才去往宫宴,没有刻意避嫌,就这么大大方方地并肩而行,如同之前一样,有情人眼神中的爱意是藏不住的。
他们一出现,肃王急忙过来,不消开口,阿酒也知道他们有正事相谈。
她眉目带笑地看着景嵘羽,“世子爷先去忙吧。”
“在此处等我。”景嵘羽眼神指了个方向,“我就在那儿,不走远。”
“嗯。”她点了下头,目送他离开。
眼中只有他,半分眼神也未赏给阻隔在其中的人。
良久,她收回视线,宫宴未开席,凉菜却陆陆续续上了,许久不见的大殿下和江雪汀,还有剿匪归来的江离相继现身。
前几日,阿酒已然知晓大殿下回京都的消息,是以并不吃惊。
其他人并不知情,只觉得这个节骨眼,大殿下回到京都,难不成是陛下特意而为之?
东宫之位必然属于肃王或大殿下,随着大殿下出事,太子已然是肃王的囊中之物,眼下不同,肃王妃出事,肃王难保不被连累,大殿下又在此时被接回京都,意味变动开始了。
在场的到底是人精,肃王和景贵妃还未失势,做得太过未免难看,只虚虚行礼,随意攀谈几句就作罢。
阿酒瞧着江雪汀径直走过来,没躲没避,许久未见,她说的话倒也没叫自己意外,“想听恭喜还是节哀?”
这个人的假面撕破以后,里头的凌厉真不是一般人能受的。
“你随意。”
江雪汀勾起唇角,“不管怎么算都是恭喜,侯府已经自顾不暇,若你再添上一个宿敌,怕是得寝食难安。”
她的话直叫人听不懂。
阿酒不解地问道:“什么意思?”她哪里还有宿敌?
“是我的不是,忘记同你说了。”江雪汀轻笑两声,“韩芸从大理寺保出来了。”
“不过你也不用担心,齐国公府依旧权势韬天,南朝上下谁能撼动分毫,齐三公子是府中嫡子,日后承袭爵位,你这个少夫人的分量谁人不知?
再者齐三公子风流倜傥,往后闺中乐趣也多,所以我才说,怎么算都是恭喜。”
幸灾乐祸得如此不加掩饰,怕是只有她一人了!
阿酒真真是想喂她吃副哑药,怎么有人能将话说得这般真诚,但又处处带刺呢。
瞧她的眼睛蕴含怒火,江雪汀笑得更欢,“我才说这么几句,你就气成这样,那些人的嘴不知比我毒多少倍,到时候你怎么办?也这样瞪她们?”
阿酒才不听她挑唆,没好气地道:“她们背地里说什么,我听不着。”
言外之意,谁像你似的当面捅人心窝子。
江雪汀抿唇一笑,“很快,就是明面儿上了。”
说完,她退开一步,脚尖朝向不远处的妇人,“沈夫人安好。”
阿酒看着她混迹在人群中,脸上端着笑恰到好处,既不刻意讨好也不显拘谨,就像在场的每个人都是她的熟识好友,与谁都谈得来,聊得欢。
半晌后,她回神与另一道算不上炽热的视线撞到一起,早预料到会碰见齐三公子,微微福身道:“齐三公子。”
齐三公子本就是多情风流的长相,再加上一身绯红衣袍,更惹人眼。
只是,怎他只身一人?惠阴郡主和齐国公都未现身。
今朝宫宴,陛下极有可能颁宣赐婚的明旨,国公爷和郡主娘娘不出席,多半是瞧不上未来儿媳。
众人打量阿酒的眼神多了些别的意味,国公府这种高门,就算得入正门,公婆不喜,往后的日子可不好熬。
阿酒忽略掉那些不怀好意的目光,转而朝另一边走去。
肃王和世子爷在凉亭,青城守在亭外不让任何人近身。
口舌是非之地,能叫他们毫无避忌地议事,此事的严重性可想而知。
青城见到来人,颌首行礼:“姑娘。”
紧接着亭内传来清润的嗓音:“到这儿来。”
闻言,阿酒弯起唇角,加快脚步朝亭内走去。
“皇兄此番进宫,定然准备周全,要不要让半夏先离宫?”
“她若此时走无异于认罪。”
肃王顿了顿,声音沉沉,“我只怕陛下当众质问,再有皇兄从旁添油加醋,半夏承受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