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母女的遭遇

玉儿的母亲钟跃红，似乎也习惯了这样的调侃，只是白了玉儿师父一眼。

“出去！”

习惯性的娇喝。

要是搁以前，玉儿师父肯定晃晃他肥胖的身躯，单根眉毛往上一仰，同时嘴角跟着一挑，猥猥琐琐地一边回头一边出门，嗓子里发出的干笑，似乎能扯动身体某个隐私部位，从而得到一种简单的满足。

但今天，他的眉毛嘴角没有动，更没有“嗬嗬嗬嗬”的笑。

“都是老家伙了，有什么可避讳的......”玉儿师父漫不经心地说着，把自己挤进狭窄的座椅。座椅发出“咯吱吱”的惨叫，似乎马上就要寿终正寝。

钟跃红没想到他今日竟敢如此肆无忌惮，正色道：“陆修已......不要给脸不要脸，老娘今天心情不好，得罪老娘，你知道是什么下场！”

玉儿师父陆修已淡淡地说道：“得罪钟女侠的人，阎王爷会提前派小鬼来收他的魂......”

钟跃红听罢，满意地笑道：“你还算不笨......现在可以出去了吧，别叫我再说第二遍。”

陆修已一动不动，斜眼朝钟跃红不紧不慢地说道：“这玉儿都要出嫁了，咱俩的缘分也快到尽头了......我寻思着，你和我，要不在一块儿搭伙算了......”

钟跃红冷笑一声。

“呵......你也不撒泡尿照照......就你这德行，又丑又贪财，谁能瞧上你啊？老娘急着去破晓山救玉儿，我劝你还是别给我添堵，不然休怪我和你撕破脸啊！”

钟跃红此时心急如焚，不想在此耽搁，一心想着尽快追上玉儿和江恩。

她见陆修已仍然死皮白咧地坐着不动，嘴上虽说什么“撕破脸”，但毕竟是收养玉儿多年的师父，不想把事情闹太僵，只好翻箱倒柜地收拾起自己的细软来。

陆修已盯着钟跃红忙碌的背影，眼神渐渐地换了颜色。

这世上恐怕除了陆修已自己，谁也想不到，走两步喘三喘的胖子，竟然能将一身肥肉驾驭得如此出神入化。就像是一个精瘦之人，裹了一件宽厚臃肿的棉衣，身手丝毫不受拖累。

钟跃红察觉背后有异样的时候，已经有些迟了。

但她终究是徜徉过血雨腥风的人，但凡有一丝杀气，都能及时洞察。

“大胆！”

钟跃红暴喝的同时，捏在手中的碎银已在回头的同时，从指尖疾射出去，直扑陆修已的面门。

陆修已早有防备。

凌空的身子“唰”地侧开了半米，避过射来的碎银，再一挽手，将银子尽数收入掌心。

他当然知道，钟跃红还有后招。

这些年，陆修已闲来无事，通过玉儿，专门潜心研究了钟跃红的武功套路的一招一式。

偏偏钟跃红教玉儿，倾囊相授都嫌不够。

陆修已甚至知道，钟跃红暗器出手后，接着就会抽出藏在腰间的软剑，无声无息，闪电般划向对手脖子，留下一道极细的血痕。

所以，钟跃红的软剑，终究没能出手。

陆修已庞大的身躯，像是一座肉山，却用比她快半秒的工夫，不由分说地压在了钟跃红的身上。

人最绝望的时候，莫过于陷入淤泥或是流沙，越挣扎，陷得越深，最后连喘气的机会都是奢望。

钟跃红此时，被这堆肉山压得实实的，挣扎了几下后，彻底放弃了。

此人分明是她这辈子遇到的最厉害的对手。

潜伏了十多年，把自己了解得无比透彻。

一招都没有完全施展开，就被降服了。

钟跃红绝望地闭上眼睛。

她已经知道，接下来要面对的，将是自己此生最悲哀的故事。

偏偏往后，很长的一段日子，这个令她作呕的男人，总苍蝇似的盘旋在她的身边，难以驱离。

直到她再次遇到江恩，帮她终于了却了这幢心事，此生终无憾......

江恩在耿知县家的地位，因为有了董里莫名其妙的出现，彻底坐稳当了。

这不，在耿少和工匠们的大力协助下，一架他们做梦也不敢梦见的新型马车问世了。

江恩坐在这架马车里，试了试软绵绵的座椅，露出一种极其享受的表情，对送行的耿家父子俩挥手作别。

借着马车正前方的一盏马灯聚起的光芒，玉儿带着令人琢磨不透的表情，款款来到江恩的车窗前。

“江大人......你我萍水相逢，玉儿竟受大人这般抬爱......大恩大德，玉儿此生不忘。还望大人此行能平安顺利......如今天下，敢独闯破晓山之人，恐怕只有大人了......玉儿万分佩服。只不过......”

“没什么的，你好好和武状元过日子，你娘的龙牌，我也记得带回来。”江恩见不得女人依依不舍，因为这总让他想起徐嫚。

玉儿微微一笑，道：“只不过夜里赶路，总会遇到豺狼虎豹，大人小心提防......”

这句话让江恩不禁想起昨晚树下的那群饿狼，心里一哆嗦，说道：“我临走，你能不能说道好听的，尽拿狼啊虎啊的渗我......”

耿庆文走上前，轻轻扯了扯玉儿的衣袖，微嗔道：“江大人要赶路，咱们可不能再耽误了......大人，下官恭送大人一路平安......”

“恭送大人一路平安......”浣花镇衙门一干人等齐声向江恩送行。

“好......诸位，再会了......”江恩用力摇了一下手边的手柄，马车外凌空响起一声清脆的马鞭呼啸。

“啪！”

四匹骏马抖鬃长嘶，沿着官道扑进了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