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思君如流水
孙白扬满身疲惫,仿佛顷刻之间苍老了几十余岁。
李思铭眼中含着泪,不住的点头:“没错,就是她。二十年前她突然销声匿迹,再也没有人见过她的身影,没想到,她来到了恒荒城。”
他的面前挂着一副画。
画上是一名女子,淡粉色华衣裹身,外披白色纱衣,勾勒出婀娜的身姿。裙幅褶褶如雪月光华流动轻泻于地,挽迤三尺有余,使得愈加雍容柔美,三千青丝用发带束起,整个人好似随风纷飞的蝴蝶,又似清灵透彻的冰雪。那女子似乎在对着对面的某人笑,美眸顾盼间华彩流溢,明艳不可方物。
进入这个石洞里的人,皆为画中美人的姿色所惊艳。
石门打开后,众人进来时却发现整个石洞里极其空旷,只有墙壁上挂着的这一副画,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孙白扬不可置信的在石洞中四处走动寻找,试图去找到什么机关,然后他就能在这里看到他想要的东西,比如金子,比如珍珠,比如宝石。
但事实证明一切都是徒劳。
这个建在往生涯里的石洞,从建造之日起就被封闭了十五年,十五年来从来没有人踏足过这里,可现在他们来到这里了,然而这里仅仅只有一幅画,整个石洞干净的连一粒大点儿的灰尘都没有。
可是这里明明应该有无数的宝藏啊!
“我不相信!”
孙白扬拔起剑指向孟奕辰。
“你在耍我?宝藏呢?你把宝藏藏到哪里了?!”
孟奕辰没有理会孙白扬,他此时已经完全被面前的这副画所吸引,或者说是画上的人吸引了他。
十五年,孟奕辰心头一颤,他已经十五年没有见过她,她的音容笑貌在孟奕辰耳边回荡仿佛离别还是昨日的事。
澄秀发觉到孟奕辰情绪的变动,也好奇的走上前去仔细看了看这副画。
画中女子红唇间漾着清淡浅笑,眉目含春,流盼生光。虽同为女子,澄秀心中不觉赞叹这画中人真乃绝色。随着视线移动,她注意到画的旁边题有一段字。
”近日来夜长梦多,细细思索全然与卿相关,思绪沉沉、一痴一嗔皆因卿而起也……”
莫非画这副画的人,和这个女子有非比寻常的关系?澄秀更加好奇,继续读了下去。
孟奕辰轻笑了一声,看向还在认真看着画上字的澄秀:“如果你觉得这里什么都没有,那说明这个宝藏就对你没有一点价值,杜掌门,你还不明白吗?”
“……犹记初识,卿于亭中独舞,仙姿佚貌,梳云掠月。回首一望,声吞语歇,相顾无言
“时常盼卿忆起那一瞥,只叹红尘敷衍,俗世潦草。惟愿往后,目成丝而缠,自难忘惊鸿……”
此刻澄秀完全沉浸到这段话里勾勒出的旧事中,在这层薄薄的画纸上,感受到了写下这段话的人对画中女子深深的爱慕与思念。
但那边的孙白扬和其他门派中人却已然无法接受眼前的一切,他们辛辛苦苦,历尽万险甚至是九死一生的来到恒荒城,上了往生涯,进入石洞,结果却只有一副画?
澄秀回想起了贾元村里的时日,那里有无边无垠的天空,让人有一时间升起飞翔的冲动。耳畔传来清脆的鸟鸣,叽叽喳喳地宣告着新一天的到来,空气中弥漫着青草的芳香,混合着泥土特有的气味令人心旷神怡。
传闻的中的宝藏,难道就是一副画?!
“孟奕辰,你小子今天不给我们一个交待就别想走出去!”
杜璞杨利剑出鞘,直指孟奕辰。
而孟奕辰依旧出神的在看着眼前的这副画,在听到身后的呵斥后,他淡淡的瞥了杜璞杨一眼,然后继续瞅着画:“交待?你们现在看到的一切,就是我给你们的交待。”
杜璞杨遏制不住的怒气让他此刻的表情已经有些扭曲:“我们要的是宝藏,而不是在这里跟你耗费时间打哑迷!你把宝藏藏到哪里了!”
“画上的人,是我的母亲。”
孟奕辰神色不变,深深的看了一眼这副画后背手转身,一步步逼近杜璞杨:“我没有藏宝藏,我和你们一样,都是第一次来到这里。但是,宝藏也没有消失,她的确就是在这。”
杜璞杨利剑出鞘,直指孟奕辰。
杜璞杨不可置信:“呸!你当我们都是瞎子么,这里明明什么都没有。”
孟奕辰轻笑了一声,看向还在认真看着画上字的澄秀:“如果你觉得这里什么都没有,那说明这个宝藏就对你没有一点价值,杜掌门,你还不明白吗?”
石门打开后,众人进来时却发现整个石洞里极其空旷,只有墙壁上挂着的这一副画,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这时人群中的辰华派掌门李思铭突然走向挂在石壁上的那幅画,像是发现什么一样大为惊讶的看着画中人。
现下整个石洞里仅剩的十余人中,就数这位辰华派掌门资历最深,众人见李思铭神色大变,以为他发现了什么宝藏机密,也赶忙纷纷走近那幅画试图寻找出答案。
而这时李思铭突然颤着声音开口:“言琪琅……是她!哈哈哈哈她竟然在恒荒城,这么多年了,原来她竟然在恒荒城!”
众人听到李思铭口中那个名字后,顿时不解,但孙白扬思索了一下,倒是隐约回想起来一些记忆:“难道是几十年前,那个惊动天下的燕国美人,言琪琅?”
李思铭眼中含着泪,不住的点头:“没错,就是她。二十年前她突然销声匿迹,再也没有人见过她的身影,没想到,她来到了恒荒城。”
孟奕辰也颇为惊讶,他也没想到原来画中人来到恒荒城之前竟还有这段过去。
李思铭转身,指着石壁上的画问向孟奕辰:“画上的人和你什么关系?”
一旁一直在看画上字的澄秀,在读完那段话后,大概已经了解到了这背后的所有故事。
听到李思铭这样问,澄秀心里隐约有了答案。
“画上的人,是我的母亲。”
果然,澄秀看向画中的那个绝色女子,这副画应该也就是孟奕辰的父亲,恒荒城前城主亲笔所画了。
“自君之出矣,明镜暗不治。思君如流水,何有穷已时。他生莫作有情痴,人间无地着相思。”
这个痴恋自己妻子的男人,在结发妻子去世之后,将她的画像珍藏在往生碑下,称其为无价之宝。
也的确没错,对于前恒荒城城主来说,他是爱的女子唯一留在世间的画像,对于他来说就是独一无二的绝世珍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