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独坐纯阳等君来
楚国崇明年间,恒荒城宝藏之争结束后的第二年。
恒荒城城主孟奕辰带领恒荒城盘踞楚国西境,与裴帮,耀尘派三足顶立,互相牵制。此时京中风云再起,朝堂之上三皇子撑权,大皇子与其对立,内局势不稳,外患于战事。天下难分,百姓心恐,国本动摇,危矣。
风雨飘摇的江山,一时间涌现出多少英豪,只是能在这乱世之道留下名来的,又有何人?
两年前,往生涯上宝藏门开,结果到头来世人苦苦追寻的宝藏却只是前城主夫人的一幅画像。
唯一能给这副画像增添一些色彩的,可能就是画像上的女子还是几十年前突然消失的倾城美人,言琪琅。
最后这场闹剧以损伤江湖上大半门派势力来收场。
石盟,魂殿,扶摇派,九阳宫,血见派,波涛派等在武林上有着响当当名号的人皆因此丧命,长明派掌门杜璞杨失了心智成了疯子,未受太大波及的可能只有三皇子了。虽然他派去的一行人也损兵折将不少,但看三皇子现在在朝堂上的地位,这笔宝藏的得失只不过对他来说锦上添花罢了。
而对于孟奕辰来说,他却再次失去了他的阿秀。
没有了石盟,澄秀再次没有了居所。在恒荒城的短短几日之内,她目睹了众多风云变幻后突然顿悟了很多,于是她拒绝了孟奕辰的挽留,决定游走江湖。
“两年,两年之后如果我确定了心中的答案,那我就会回来找你。”
孟奕辰尊重她的选择,放手给了她自由。
两年又何妨。
他寻她,寻了整整一个曾经。无论之前的五年,还是现在的两年,他找的起,也等的起。
在这两年的时间里,孟奕辰怀着一次又一次希望,来到一个又一个陌生的地方,迎来一回又一回失望。当等待变为姿态,就没有什么能成为你寻觅的阻碍。
沉睡多年的心,似乎一刹血液奔腾,狂跳不止。
京都繁华依旧,喧闹如常,明里争,暗里斗,随便哪位,都是这乱世道中的人物。月辰稀,微凉,喧闹之后的沉寂,让人惊寒,很多人在等。
宫里的权贵在等,江湖中另外两大帮派也在等。
等什么?恒荒城拥有深不可测的势力一直盘踞于西境,江湖中人依旧对此虎视眈眈,而恒荒城又与前朝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由此也丝毫没有放松对恒荒城警惕。
他们在等恒荒城的归顺,在等孟奕辰交出手中的势力。
形势牵一发而动全身,众人等待的就是这个结果。
孟奕辰缓缓开口:“你回来了。”
身处白藤岛的孟奕辰是恒荒城的城主大人,那往生涯上滚滚的波涛昭示他斐然的权威。脱去了这身羡人的身份,把一切世俗暂时脱手的孟奕辰,才是血肉自由,安稳沉逸的孟奕辰,他也是人。
孟奕辰知道所有人都在看,看他会怎么做,呵,能怎么做?孟奕辰不屑于算计,可他也不是呆子,既然坐上了城主之位就不是个会吃闲饭的。
既然收到了邀请,孟奕辰干脆一派豪情的单刀赴会,该吃的吃该喝的喝,全无顾及,一席间竟都成了兄弟,果真是英难气概。
孟奕辰想到了什么,问道:“花娘有消息了?”
今晚,他们想要的,肯定是要不到了。动手,没那必要,今日来得只是孟奕辰,是个值得结交的朋友。
晏后,孟奕辰全身而退。
那味道熟悉的甚至孟奕辰可以瞬时能够想起来这糕点的做法工序。
清冷的暗夜里,人影蹿动,以孟奕辰的耳力自是能听的出来,不出半个时辰估计那些人就会得知自己无恙的消息,这京都之内,每走一步都是步步惊心。而这样的人生才刚刚开始,可他似乎已经倦了很久了,再也找不回那恒荒城里的侠气干云,孟奕辰不禁一声叹息。
恍神之间,有人从身后偷袭,孟奕辰一个侧身,躲开来人一招,回身定睛一看:“福生!”
月光下福生依旧是那一袭粗布麻衣,他歪头一笑,清澈的眼眸透露着关心:“城主,看来你真的没事。”
孟奕辰低头自嘲一番,回道:“没事,只是有点醉。”
京都繁华依旧,喧闹如常,明里争,暗里斗,随便哪位,都是这乱世道中的人物。月辰稀,微凉,喧闹之后的沉寂,让人惊寒,很多人在等。
福生回想起曾有三四年的时间自己是和孟奕辰一起患难于共的,当年每次有想要夺取宝藏的人进城惩恶,他都会和孟奕辰一起出手铲除那些人,而结束后总是会痛饮一番。
福生大步往前走着,还不望回头说一句:“能醉倒城主的酒,这世间恐怕还没有吧。”
孟奕辰心虚的笑了笑跟上,是啊,醉人的从来不是酒,是毒药。
“我今天过来,是来向你道别的。”福生说道。
孟奕辰愣了一下开口道:“你不和我一起回恒荒城么?”
“明日我就要南下一趟。”
孟奕辰想到了什么,问道:“花娘有消息了?”
福生点点头:“有人在宁国看到了她,所以我想去宁国找找看。”
孟奕辰默然:“也好……婉姨决定留在京都,而你要离开这里去宁国……那我就在恒荒城等你们回来。”
福生停下脚步,在月色下对孟奕辰笑了笑:“城主,再会。”
月圆如盘,其明若镜,太清浩朗,其色如黛。
三月。
千回百转的流水之上,那娇娇软软的歌姬之声从船舫里传出,愈加缠绵婉转。
是那曲绝代的《浮云谣》在烟雨中氤氲弥漫。
楚国的初春,早已有了暖人的气息。浅絮飒飞,水雾渐散,青石小巷,莲叶田田。
已近了清明,在白藤岛上的恒荒城不需云锦,不需徽宣,就已置身杏花村那般的诗意中。如同青石桥下的采莲女,在清水芙蕖中,出落得愈加秀美的姿态。
烟波浩渺中,孟奕辰负手立于蓑船船头,落花人独立,微雨燕双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