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重男
初拾记挂着陶石青的伤势,心下过意不去,第二日下了职,便早早提了一包
初拾记挂着陶石青的伤势,心下过意不去,第二日下了职,便早早提了一包糕点果脯,往饭馆去了。
陶石青手上那点淤青早已无碍,见初拾特意前来,忙高兴地迎上:“十哥!你来了!”
初拾随他进了后院清净处,将手中包裹递过去,语气诚恳:“昨日……实在对不住。文麟他性子有时霸道了些,我替他赔个不是。”
听他口口声声为那人道歉,陶石青眼神黯了黯,唇角勉强弯起一个弧度:“十哥言重了,文公子……想来也不是存心的。”
初拾挠了挠头,其实,他也拿不准文麟昨日那一下,究竟是有心还是无意。
两人静默对坐片刻,陶石青想起一事,重打起精神道:“对了十哥,明日是小云生辰。这些年跟着我东奔西走,从未好好替她庆贺过。我想着,明晚就简单置办几个菜,一家人吃顿团圆饭。十哥若得空能来,小云定然欢喜。”
“明日是小云生辰?我竟不知。”初拾闻言,面上也带了笑意:
“这是喜事,自然该庆贺一番。”
“是啊。”陶石青叹道,眼中却带着暖意:“这丫头跟着我吃了不少苦,如今总算安稳些,就想让她高兴高兴。”
初拾深以为然:“应当的。”
正说着,陶云像只小雀般从厨房跑了出来,清脆地喊:“十哥!”
“小云。”初拾笑着看她:“听说明日是你生辰?十哥先祝你生辰安康,岁岁欢喜。”
“谢谢十哥!”陶云笑得眼睛弯弯,随即眼尖地瞥见哥哥手里的包裹:“这是什么呀?”
初拾道:“是十哥买的点心,有你爱吃的桂花糕。算是为昨日的事赔个礼。”
“太好了!有桂花糕!”陶云立刻拍手笑起来,接过糕点,又想起什么,小嘴一撇道:
“是昨天那个凶凶的大哥哥吗?那个大哥哥好吓人的,上回来店里,也弄疼小云了。”
初拾脸色微变。
他虽知文麟晓得了饭馆的事,却不知具体经过。陶云这话,让他立刻觉出里头另有隐情。
他沉了声音:“那个大哥哥来过店里?还弄伤了你?”
陶云用力点头,小脸上露出后怕的神情:“他带了好多人来,凶哥哥,还抓着小云的肩膀,捏得好疼,小云好害怕。”
初拾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陶石青见状,连忙解释:“十哥,其实也没真伤着,就是吓唬了我们一下,小孩子记着了……”
可初拾已然听不进去。他脑子里嗡嗡作响,只剩下一个念头:文麟竟真仗着身份,带人上门威逼,甚至对一个稚龄孩童动手!
此前初拾就说过,他最恨的,就是旁人对自己的朋友下手,更何况是一个小姑娘。
初拾脸色变幻了好几回,最终朝陶石青抱拳道了一声“告辞”,转身便走,背影透着压不住的怒气。
陶石青望着他疾步离去的方向,唇动了动,终究化作一声复杂的叹息。
——
初拾一怒之下冲回太子府时,正是黄昏最浓的时分。残阳如倾翻的朱砂,沉沉泼进重重殿宇。
文麟正与几个手下交待着什么,见初拾回来,立即高兴地说:“哥哥回来了,今日怎这么早?”
初拾神色阴沉,一双眼睛冷冷地盯着文麟,文麟脸上笑意渐渐褪去。
一旁几个心腹见状,自觉退出殿外。
初拾这才开口,他嗓音低沉,好似压抑着一团怒火:
“我问你,你是不是去过饭馆,还以势相逼,威胁陶家兄妹?”
听到他说起这个事,文麟脸色也随之冷下,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是姓陶的告诉你的?”
他就知道,那个姓陶的小子不怀好意,有意挑拨离间。他看哥哥的眼神,分明别有用心。
“你以为人人都和你一样龌龊?”初拾听他还试图将责任推给他人,胸口剧烈起伏,眼底翻涌着怒火:
“竟会对一个稚龄孩童下手威胁,亏你做的出来!”
“你是太子,是储君,本该是万民仰望的典范,爱民如子,却做出这样的事,我对你太失望了!”
文麟听着他一口一个“龌龊”,“失望”,只觉得每一个字眼都碍眼得很,忍不住加大音量:
“你到底是失望我这个太子失了分寸,还是气我伤了那个姓陶的小子,急着替他出头?”
初拾微微睁大眼睛,像是没料到他会说出这般话:“我不该为他打抱不平么?就因为你是太子,便可以随心所欲,伤人威胁,做什么都理所当然?”
“我何时说过这话?若是我真这般霸道蛮横,此时此刻,哥哥又怎能站在这里,当着我的面一字一句地质问我?”
初拾此前因受太子权势压迫,有过一段不好的时光,此后文麟也注意到,日常格外注意,百般谨慎,唯恐再以权势相迫。可此刻妒火焚心,那深植于骨髓的东宫威仪与独占欲,终究是冲破理智,脱口而出。
这话落在初拾耳中,无疑不是触发他当初痛点,他忍不住笑了一声,笑声满是讥讽:
“这么说,我能站在太子殿下面前,指责殿下过错,还得多谢殿下的宽容大量了?”
听着他这般刻薄带刺的话,文麟的眼眶瞬间发红,眼底漫上一层血色。
昨日今天,一次两次,哥哥都因为那个姓陶的小子对自己发火。先前强压下的委屈与不甘尚未平息,此刻又被这尖锐的讽刺彻底点燃。新仇旧恨裹挟着灼人的妒火轰然炸开,将那点残存的理智烧得干干净净。
文麟胸口起伏,双目赤红,口不择言地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