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不熟

钟祉霖几乎是凭着本能将车开到了何柠蓉在京城的宅子外。

他坐在驾驶座上，目光紧紧锁着那扇紧闭的院门，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握着方向盘的掌心沁出一层薄汗。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大步走到院门前，抬手敲了敲。

门很快被拉开一条缝，露出小苏陌生的脸：“先生，请问您找谁？”

“我找何柠蓉何小姐。”钟祉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但一丝颤抖还是泄露了他内心的激动。

“何小姐出门了，还没回来呢。”小苏客气地回答。

钟祉霖心头一沉，正想再问些什么，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从小苏身后传来：

“小苏阿姨，是谁呀？”

紧接着，一个穿着粉色小裙子，抱着旧布娃娃的小脑袋探了出来，正好奇地仰头望着他。

那一刻，钟祉霖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滞了。

文件上的照片远不及亲眼所见来得震撼。

小姑娘玉雪可爱，眉眼间竟有六七分像他，尤其是那双清澈明亮的大眼睛，而鼻梁和嘴巴的轮廓，则活脱脱是何柠蓉的缩小版。

这就是何乐童，他的女儿？

他错过了整整四年！

巨大的酸楚和难以言喻的喜悦交织着涌上心头，让他喉头哽塞，几乎说不出话。

何乐童一点儿也不怕生，眨巴着大眼睛看他：“叔叔，你找我妈妈有什么事吗？”

钟祉霖蹲下身，视线与她齐平，极力压抑着想要将她抱入怀中的冲动，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柔：“嗯，我是你妈妈的朋友，来找她。”

何乐童歪着头，仔细打量了他一会儿，忽然甜甜地笑了：“叔叔，你长得真俊呀！”

孩童天真无邪的赞美像一股暖流，瞬间熨帖了钟祉霖紧绷的心。

他忍不住弯起嘴角，眼底泛起一丝红晕，轻声道：“谢谢你的夸奖。”

“童童，是谁来了？”这时，张雪菲闻声从屋里走了出来。

当她看到蹲在门口的高大身影时，明显愣住了，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惊讶，有了然，最终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妈……”钟祉霖站起身，下意识地唤了一声。

张雪菲摆了摆手，眼神里带着几分埋怨，却又透着深深的无奈：“先别叫我。祉霖，你可知道柠蓉这些年，因为你吃了多少苦？”

她将懵懂的何乐童轻轻揽到身后，示意小苏先带孩子进去吃点水果，然后才看向钟祉霖，压低声音：“既然你如今已经有了未婚妻，又何必再来打扰她？就让她过几天安生日子吧。”

“我没有未婚妻！”钟祉霖急切地解释，语气带着悔恨，“那天在聚香阁，是我气昏了头说的混账话！妈，我找了她五年，从来没有过别人！”

张雪菲审视着他，似乎想从他眼中分辨真假。

她想起女儿这些年的艰辛，心里一阵发酸：“乐童是你的女儿。柠蓉她……她没有变过心，这五年来，一个人带着孩子和我这个老婆子，不知道有多难……”

她的声音有些哽咽，“一个年轻女人，拖着老人和孩子，既要谋生，又要避开那些流言蜚语和人眼杂目……其中的艰辛，你可能想象？我看得出你人品不坏，当初在宁安村，也是真心待蓉蓉。”

“如果你心里还有她，还念着这点情分，就去把她追回来，好好补偿她们母女，别再让她受伤了。”

钟祉霖只觉得心如刀割，他郑重地点头，声音沙哑却坚定：“妈，我向您保证，绝不会再让柠蓉和童童受一点委屈。”

张雪菲擦了擦眼角，叹了口气：“我信你这一次。”她朝屋里喊道，“童童，出来吧。”

何乐童立刻像只快乐的小鸟般跑了出来，扑进张雪菲怀里。

张雪菲柔声对她说：“童童，这位……钟叔叔，是妈妈很好的朋友，让他带你出去玩一会儿，好不好？”

何乐童抬头看着钟祉霖，对他很有好感，立刻开心地点头：“好呀！”

钟祉霖强忍着内心的激动，小心翼翼地牵起女儿软软的小手。

那小小的触感，让他整颗心都软成了一滩水。

他带着何乐童去了附近的公园，买了风筝，陪她一起奔跑。

还蹲在地上陪她看蚂蚁搬家，耐心回答她各种天马行空的问题。

给她买了一个漂亮的棉花糖，看着她吃得满嘴都是，笑得像个小太阳。

看着女儿灿烂的笑容，钟祉霖眼眶阵阵发热。

他错过了她牙牙学语，蹒跚学步的时光，这份遗憾，他要用余生来弥补。

“叔叔，你的眼睛怎么红红的呀？”何乐童敏锐地发现了他的异样，伸出小手想去摸他的脸。

钟祉霖偏头躲过，顺势将她抱起来，哑声道：“没事，是风太大了。”

“噢，这样呀…”

他一直陪何乐童玩到天色擦黑，华灯初上，才抱着有些疲惫却依然兴奋的女儿往回走。

刚走到宅子门口，院门就从里面被猛地拉开。

何柠蓉一脸焦急地冲了出来，显然刚回家没看到孩子。

当她看到钟祉霖，以及他怀里正搂着他脖子，亲昵地靠着的何乐童时，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乐童！”何柠蓉几步上前，一把将女儿从钟祉霖怀里抱了过来，语气带着责备和后怕，“你怎么能随便跟陌生人出去？妈妈不是告诉过你不能跟陌生人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