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雨夜
瑾之:“……?”
你们是有什么肌肤饥渴症吗?
虽说这奖励现在有些过于难以启齿,但他也懂得不能厚此薄彼的道理,季荀和姬初玦骨子里还是被纵容着长大的天之骄子,不仅做什么事情都要整个第一第二,也同样的不要脸。
而且,瑾之太了解他们了,多年的共事经验让他们熟悉到仅需一个眼神或者微表情,便能洞悉对方的大致想法。
当然,他也知道只偏心一个人的下场。
横竖都是要亲的,倒不如大大方方的,就这样想着,瑾之上前一步,伸手勾下姬初玦的脖子。
而后,一个轻柔至极的吻落在男人唇角。
姬初玦还没反应过来,那张日思夜想的脸庞便在眼前猝不及防地放大,唇角落下一点温热柔软的触感,带着少年身上特有的清冽气息。
可还没等他细细品味,甚至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回应,那点温软便已撤离。
一触即分。
“好了,”他扫了一眼仍呆愣在原地的、面容仍然意犹未尽的男人,“一人一下,都公平了。”
“再得寸进尺,就不是一巴掌能解决的事情了。”
说完,他转身,捡起那束散落在地的茉莉花。
纯白花瓣被地砖反射光照耀着,香气冷冽,但在那瞬间,好像忽然染上了阳光的味道。
身后是两个趁他不注意又开始眼神杀攻击对方的好友,窗外是阿里斯顿冬日难得的艳阳天。
天朗气清,所有疲惫一扫而空。
“今天天气真好,”少年转身,笑了起来,“瑾之大王想约饭,两位爱卿,谁请客?”
–
曾几何时,他们四个人也曾经像所有普通的学生一样,将阿里斯顿的大街小巷摸了个遍。
从学校后门烟火缭绕价格实惠的烧烤摊,到藏在老街深处,需要熟人带路才能找到的家常菜馆,再到因为味道独特而口口相传,需要排长队才能吃上的网红小店。
他记得学校北门外的大排档,每当夜幕降临,支起的连片棚子点着暖黄灯泡,油烟裹挟着香料的气息弥漫鼻尖,而他们则挤在那一张小小的方桌上。
周围是噪杂得需要提高音量才能听清对方说话的环境,但四人就是那样自然而然地融入市井之中,毫无形象地为一串烤五花争夺得面红耳赤。
瑾之还记得,有一次他们因为聊得太晚,导致过了宵禁时间,那天又恰好下着瓢泼大雨,淋成落汤鸡的几人只能翻墙回寝,却差点被宿管误认为恐怖分子潜入校,差点被抓去检察院审讯的故事。
现如今,时过境迁,十年过去,那些曾经承载着他们欢声笑语的小店,大多早已消失在时代的洪流中。
或许倒闭了,或许易主了,或许因为某种机缘上了电视,成了需要提前数月预约的名店,却也失了最初的味道。
但兜兜转转,说到底,还是因为吃饭的人变了。
他们不再是每天除了上课就是想到底吃啥的学生。
季荀是声名在外的检察官,姬初玦是万众瞩目的皇太子,沈砚辞是功名赫赫的上将,而自己,也背负着莫名其妙的任务。
他们生活在各种视线的焦点之下,已经不太好出现某些过于隐蔽的地方。
聚餐的地点,最终定在一处视野极佳的顶楼空中餐厅。
环境无可挑剔,私密性极强,且透过巨大的玻璃落地窗,能窥见整个主城区。
季荀和姬初玦显然对这里很熟悉,点菜时驾轻就熟,还会低声询问瑾之的偏好,体贴周到。
虽然两人就究竟谁坐自己旁边这个问题又展开了激烈讨论。
瑾之让他们石头剪刀布决定。
赢家姬初玦满脸笑意地坐到了属于他的位置上,自然地为少年布菜,季荀则黑着脸,不情不愿地在对面坐下。
与包厢内老友重逢氛围格格不入的是,苦命上将还在指挥人手修缮自己被车祸撞毁的花坛。
花坛原本规整的圆形边缘已经重新砌好,新鲜的泥土被翻整得松软平整,几个园艺师正将一株株蓝紫色的勿忘我幼苗栽种进去。
季荀给的天价赔偿款其实早就已经到账了,数额之大,足够他把整个花园推倒重建十次不止,但直到今天,他才终于抽出时间来亲自处理这个花坛。
最初种植勿忘我纯属意外,那时候大门口还没有开辟花坛,全军区清一色的黑白相间装扮,一个事务上谈得来的同僚在某天忽然送了他包花种,说是瞧见他办公地方太过死气沉沉,不如种点鲜活的花,消消这块区域的肃杀之气。
沈砚辞本是犹豫的,但同僚说,这花叫勿忘我,好看也好养活,花语还颇有意义。
但上将当时不置可否,只是面无表情地接过了那包轻飘飘的种子,随手放在了玄关的柜子上。
然而,不知是那同僚的话语太过恳切,还是那勿忘我的话语隐隐触动了他心底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几天后,在一个加班的晚上,沈砚辞鬼使神差地拿起那包种子,走到院中,将其撒了进去。
他甚至没指望它们能发芽。
可生命有时就是如此顽强,几场春雨过后,嫩绿的幼芽竟真的破土而出。
不知怎的,望着那点新意,沈砚辞沉寂的心湖荡开阵阵涟漪,开始有意无意地关注它们的成长,查阅资料,开始学习如何浇水施肥。
可惜,上将大人在园艺方面的天赋实在乏善可陈,出师未捷身先死,那第一批勿忘我,在经历了他一番"悉心"照料后,终究是没能逃过夭折的命运。
看着枯萎的花朵,沈上将开始了第二次尝试。
结果并没有意外,他的第二次尝试也以失败告终。
但是这一次,上将依旧没有选择放弃。
极其有自知之明的他明白术业有专攻道理,选择了将花坛料理事件交给了专业的人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