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逃跑 - 早死的白月光复活后 - 卤代烃 - 其他小说 - 30读书

第57章逃跑

瑾之想过沈砚辞会很疯,但没想到,对方已经疯得超乎了他的预期。

他本来将沈砚辞出格的举动归结为因为失去十年所以没有安全感,所以在被关始伊都是尽量配合的,等待着对方把自己的情绪宣泄完了,说不定两个人就能坐下来坦诚布公地谈一谈。

到时候他再用自己那一套糊弄人的本事把对方忽悠过去,这类似于情/趣的小黑屋忽略不计,他们依旧是十年前那对相亲相爱的好朋友。

可是,他错得离谱。

也远远低估了沈砚辞这十年来日积月累的恐惧。

真正的疯狂从来都不是歇斯底里的咆哮,也不是面目狰狞的嘶吼。

它更像是一场在这个封闭空间里下了很久、很久的雨。

无声无息,却绵密阴冷,渗透进墙纸的缝隙,腐蚀着家具的边缘,让空气中每一粒尘埃都吸饱了沉重的水汽。

沈砚辞就是那场雨。

行尸走肉。

瑾之的脑海里忽然蹦出了这个词。

眼前的男人虽然有着温热的体温,有力的心跳,甚至还会用那样温柔的姿势抱着他,可他的灵魂好像早就已经死在了十年前的那个冬天。

剩下的这具躯壳,不过是靠着一点名为“瑾之”的执念,在机械地运转着。

那种窒息感随着两人贴近的身体,一点点漫过瑾之的口鼻。

“……为什么?”瑾之哑声,反手握住了沈砚辞那只还在微微颤抖的手,“为什么要做到这个地步?”

“就只是……害怕我会死吗?”

就因为害怕失去,所以就要把他做成标本一样封存起来吗?

就因为那场旧梦太过惨烈,所以连让他呼吸一口新鲜空气的勇气都没有了吗?

其实瑾之还想问,为什么要用这样偏执的手法,为什么连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他。

以及,当年究竟是发生了什么,才会造成如今这种局面。

不死不休,难得安宁。

“因为,我已经不能经历再一次失去你写滋味了,之之,”沈砚辞不假思索,“季荀和姬初玦不懂,可是我都知道。”

“你留在这里,才是最好的选择,外面太危险了。”

依旧卑微的姿态,依旧车轱辘话的解释。

他能觉察出沈砚辞背后的欲言又止和踌躇不前,却不能理解对方为什么和姬初玦与季荀一样,总是藏着事情不告诉他。

明明,他们也曾经是无话不说的挚友,为什么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

瑾之闭上眼,疲惫地揉了揉眉心:“我累了,想睡觉。”

“我抱你,”沈砚辞道,“别担心,之之,我会处理好这一切的。”

处理好?但愿吧。

他精神恹恹地想。

自两人上一次谈话不欢而散后,沈砚辞像是怕从此之后被他恨上一样,与他的相处都不自觉带了几分小心翼翼。

瑾之只觉得他很矛盾。

一边说着爱他,一边又偏执得把他关了起来,用一种世人无法理解的方式,强硬地把自己留在他身边。

他看得出来,沈砚辞在挣扎。

这种挣扎所带来的矛盾包含但不限于,在上一次被他吼了之后给他下药的剂量越来越少,之前的量只能让他清醒一到两个小时,现在已经可以大半个白天都保持清醒,只是四肢依旧软绵无力。

摄像头也是,那个男人,哪怕已经疯魔到了把他囚禁起来的地步,却依然不敢用那种窥私的镜头来玷污自己的隐私。

该说纯情,还是疯得无可救药,试图用这种方式缓解他痛苦的内心?

瑾之无从得知,他只知道,再这样互相折磨下去,他们两个都得疯。

他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

狗要比主人叫得欢才训得起来,可有时候要是给的权利和宠爱过了头,很容易给宠物造成一种,主人很好拿捏的错觉。

他必须要逼他一把,逼得他不得不开口。

老旧大巴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浑浊气味,随着车身每一次剧烈的颠簸,这些味道就像是被搅浑的泥浆一样翻涌上来,直往鼻腔里钻。

车窗玻璃因为年久失修而泛着一层洗不掉的油腻黄色,将窗外那个灰蒙蒙的清晨切割得支离破碎。

瑾之就缩在最后一排靠窗的角落里。

他身上套着一件显然不属于他的宽大黑色连帽衫,兜帽拉得很低,几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苍白得近乎透明的下巴和抿紧的淡色唇瓣。

因为药物的残留作用,他的四肢百骸都泛着一种酸软,像是被抽走了筋骨,只能软绵绵地依靠着那块肮脏的玻璃,随着车辆的摇晃而微微磕碰。

冷意顺着脸颊渗进来,却奇迹般地压下了胃里那股因晕车和紧张而不断上涌的恶心感。

这里是通往黑市的黑车,不需要身份id卡,只要给钱就能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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