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拍婚纱照 - 低温婚烬 - 南鱼小小 - 都市言情小说 - 30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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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拍婚纱照

过去三年,温瑜日日都和孟修文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可两人始终守着一道无形的界限,默契地不曾越过分毫。

哪怕孟修文应酬到深夜,醉得脚步虚浮,浑身酒气,撑着墙都走不稳,也会凭着本能径直回自己的卧室,从未有过半分逾矩。

她端着温热的醒酒汤敲门进去,看着他喝完,他也只会揉着眉心道一句辛苦,语气客气又疏离,末了必定会轻声赶她:“时间不早了,你也回房休息吧。”

三年来,次次如此,从未破例留她片刻。

可如今,为了让林樊雪和那个孩子住得舒心,他却能轻易提出这样的要求,仿佛过去那些刻意的疏远,从来都不曾存在过。

温瑜僵在原地,心口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又酸又涩,分不清是该觉得可笑,还是该为这迟来的特殊感到悲哀。

她抬眼,目光沉沉地落在孟修文脸上,视线一寸寸扫过他熟悉的眉眼和挺直的鼻梁,像是要透过这副温和的皮囊,看穿他心底最真实的算计,看得孟修文渐渐有些不自在,指尖几不可查地动了动,刚要开口,却见她忽然扯了扯唇角,露出一抹极淡的笑。

“好啊。”

她答应得太过干脆,没有丝毫犹豫,也没有半分哭闹,反倒让孟修文愣住了,原本在心底打好的一长串游说说辞,瞬间堵在了喉咙口,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下意识皱起眉,细细打量着温瑜的脸,试图从她平静的神情里找出一丝生气、委屈,或是哪怕一点点不甘,可她眼底一片沉寂,波澜不惊,反倒让他莫名生出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

孟修文压下那点异样,自我宽慰般松了脸色,只当她是气消了,毕竟他主动邀她同住一间房,这在过去是想都不敢想的。

他心里清楚,这三年温瑜藏在平静下的心意,她那些试探和小心翼翼的靠近,他不是看不懂,只是那时候心里装着别的事,始终不愿直面,也不想给她希望。

可如今,她肯答应,想必是还念着这份夫妻情分,终究是舍不得他的。

他抬手,动作轻柔地替温瑜捋开贴在脸颊边的碎发,指尖擦过她微凉的肌肤,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还带着几分诱哄:

“那你慢慢收拾东西,不急,等收拾好了叫我,我过来帮你。”

温瑜垂着眼,轻轻点头,没有多余的话,指尖却在轮椅的扶手上悄悄攥紧,指甲嵌进掌心,借着那点细微的痛感,维持着表面的镇定。

孟修文心满意足地转身,打算出门处理后续事宜,路过墙角的垃圾桶时,目光不经意一扫,骤然顿住脚步。

他弯腰,从垃圾桶里捡起那枚裂成两半的相框,玻璃裂痕刺眼得很,他眉头微蹙,语气带着几分疑惑:“这是怎么回事?”

温瑜抬眸瞥了一眼,神色平淡,语气听不出任何起伏,仿佛说的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挂在墙上久了,积了灰,取下来想擦一擦,没拿稳摔了。”

她撒谎撒得毫无波澜,孟修文盯着她的脸看了几秒,没看出异样,那点不安终究还是压了下去。

他摩挲着相框边缘,沉吟片刻,忽然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温情:

“这照片确实旧了,等我忙完这段时间的工作,我们去拍婚纱照,你以前不是总念叨着,想穿一次婚纱吗?”

温瑜心口猛地一刺,像是被一根细针狠狠扎中,疼得她呼吸一滞,可脸上依旧没什么变化,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声音轻得像一阵风。

原来他都知道。

他知道她藏在心底多年的执念,知道她渴望一场像样的婚礼,渴望穿着婚纱站在他身边,渴望拥有一张属于两人的婚纱照,这些她从未直白说出口,只偶尔在深夜闲聊时提过一嘴的心愿,他全都记得。

可他记得又如何,过去三年,他从未放在心上,更从未兑现过半分。

如今开出这样的空头支票,不过是缓兵之计,不过是想稳住她,让她乖乖让出房间,不闹出事,不耽误他安置林樊雪母子罢了。

温瑜太了解他了,孟氏集团事务繁杂,他确实忙,却不至于连半天拍照的时间都挤不出来。

从前她提过想一起去旅行,他也是这样说,等忙完这一阵,等闲下来,可她等了一年又一年,等到的永远是推脱。

老宅探望、兄弟聚会、公司紧急事务,随便一个理由,都能排在她前面,她的期待,早就被这一次又一次的食言磨得干干净净,半点不剩。

这一次,她根本就不想和他掰扯。

孟修文离开后,温瑜一直挺直的后背才瞬间垮了下来,肩膀微微耷拉着,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疲惫。

她低头看着自己被包扎得整整齐齐的手,绷带缠得细致紧实,比起大学时他笨手笨脚包得歪歪扭扭的样子,如今的手法堪称完美,可这份细致,半点温度都没有。

她伸出没受伤的手,轻轻戳了戳包扎好的伤口,尖锐的痛感瞬间顺着神经蔓延至全身,她疼得指尖一颤,身子微微瑟缩,可眼底却没有半分疼意,反而泛起一丝近乎自虐的爽利。

孟修文以为她只是闹脾气,以为她答应同住、答应拍婚纱照,就是回心转意,就是还舍不得这段婚姻。

他错了。

她不是闹脾气,是真的死心了,是彻彻底底,打算从他的世界里抽身离开,不管是心里,还是身边,再也不留下半分牵绊。

她没什么行李可收拾,这间房里的东西,大多是结婚时添置的,如今看着只觉得刺眼。

简单洗漱过后,她换了一身宽松的睡衣,滑动轮椅慢慢走出房间。

客厅里灯火通明,林樊雪正陪着孩子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脖颈间戴着一条蓝宝石项链,正是之前孟修文送的那一条。

宝石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又耀眼的光芒,衬得她脖颈白皙,满是得意,那副姿态,像是在宣告自己才是这个家的女主人。

温瑜只淡淡瞥了一眼,便收回目光,面无表情地转动轮椅,朝着孟修文的卧室方向去,不愿有半分纠缠。

“温瑜。”

林樊雪的声音骤然响起,带着一丝尖锐的敌意,打破了客厅的平静。

温瑜停下轮椅,缓缓回头,神色淡然地看着她,眼底没有丝毫波澜,像是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林樊雪站起身,快步走到她面前,微微俯身,刻意压低声音,脸上挂着虚伪的笑意,眼底却翻涌着浓烈的嫉妒与不屑,几乎要将她吞没。

她凑近温瑜耳边,语气阴恻恻的,带着赤裸裸的威胁:“我劝你识相点,主动搬离这个家,不然......有你好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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