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这是最后一次见面了
并州,谢府。
谢家嫡次子谢知墨认祖归宗,这是震惊朝野的大事!
谢家主母沈清筠死在去沂州的路上,母子具亡,死不见尸,当时传言说马车坠入悬崖,所以找不到尸首。从那以后,谢家就只剩下谢知南,一直以来,他一直没放弃寻找母亲死亡的真相,没想到竟有意外之喜,将弟弟找了回来。
而谢府这位嫡次子就是屡立奇功的征东大将军赵陌,也是众说纷纭,朝中以王闳为首的官员说这是阴谋论,两个手握兵权的将军联合在一起很危险,希望圣上派人深入调查,别让有心之人有可乘之机,威胁江山。
而以中书令陈晏为首的则认为赵陌就是谢家的嫡次子,行军打仗有乃父之风。
这一点得到朝中多为官员的认可,事实上,赵陌以农人的身份屡建奇功,这本身就是一件非常神奇的事,可以说是万中无一。现在真相大白,原来他就是战神谢璟的儿子,那之前的一切都能解释清楚了。自古一来,虎父无犬子,赵陌如此能干,完全是继承了父亲。
赵陌就是谢知墨,这一点毋庸置疑,圣上都赏赐了贺礼,朝中那些反对的声音一时间全消了。
这一日,谢家开了祠堂,谢知墨拜见了祖宗,正式认祖归宗。
仪式走完后,宴会开始,今日谢府大喜,不止并州,周围的州县都来了人,一时间,府内热闹非凡。
傅凌霜身为谢侯夫人,又是谢府主母,自是见惯了这样的场合,她立在垂花门下,带着苏青一起,有女眷携礼来贺,她亲自接过,含笑吩咐身边的丫鬟:“把前日南边送来的茉莉香片取来,老太太们喜欢,那味儿清甜。”
廊下官客谈笑渐高,人多,却有序,丝毫不见婆子媳妇慌乱,可见这位侯夫人治家之严。
用过饭,后院的戏台便热闹起来,唱的正是《天官赐福》,满台红袍玉带,唱词字字是“骨肉团圆”“门楣生辉”。
苏青坐在椅子上摇着手里的团扇,遥遥看着戏台上的折子戏,时不时跟一旁的傅凌霜说几句话。看戏,她还是第一次,从前都是在各地旅行时看到过空着的戏台,如今坐在下首看台上的人唱戏,还挺有趣。
不过,正襟危坐时间长了还有些累,她今日是“主角”,又是圣上亲封的五品县君,周围人都看着呢,她自然要时刻注意自己的一言一行。
端着,自然累。
好在,不用一直端坐在这里,有傅凌霜在,她便可以偷懒了。
想到这儿,苏青将视线从戏台上挪走,不经意间看到谢知墨正站在兄长旁边,两人不知在说些什么,他似感觉到她的目光,还抬头看了她一眼,四目相对时,苏青笑着挪开了。
她现在一举一动都被关注,可别给这些无聊的女眷找饭后谈资了。
跟傅凌霜打过招呼后,苏青便朝着后院走去。
谢府后院她还是第二次来,有一个地方很是安静,景色又美,是个绝妙的“偷懒场所”。
谢小桐今日全程都跟着沈老夫人,完全不用苏青操心,此刻,就当作是偷得浮生半日闲吧,什么也不干,就坐下来发呆,放空。
这些日子,她的确是累着了。
在建州各地开工厂,制盐、耗油、烤鱼、烤虾……桩桩件件都需要她亲自操办,没办法,开业前期就是如此,以后就不会这么累了。还有火锅店和超市加盟的事,有些细节条款还需要因地制宜,还有新增加的品类,比如皮蛋、豆腐乳、蛋糕等。
虽然累,但快乐,距离富可敌国的理想又近了一步!
午后的阳光很暖,洒在身上让人感到很舒服,她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抬头看天,却意外地瞧见一抹紫色。
那是一串紫色的花,花瓣极薄,透着光能看到丝丝脉络,像细瓷上的花纹。颜色也轻,不是那种沉甸甸的紫,像晨雾般轻盈的浅紫,堆积在一起又让那抹紫又加深了几分。
这是……蓝花楹!
“四月便开的蓝花楹,的确不合时宜。”
就在此时,一个清润的声音从院墙那一边传来,他的声音轻柔和缓,像清泉石上流,不算清亮,却有一种被打磨过的润。
这个声音,苏青认得,是齐文卿。
只是今日的声音有一抹极淡的沙,像琴弦上松香没有抹匀时偶然蹭出的那丝余韵。
谢府与齐府相邻,那蓝花楹是他种的。
是他,他在那儿。
苏青忽然听到一个声音,不是从外面传过来,而是从她心里。
是原主残存的那抹意念,对齐文卿的那抹执念。
这一次,苏青感觉到原身的存在,也察觉到传递到她心底的爱。她叹了一口气,在心里对原身说:“苏青,你知道吗?蓝花楹的花语是在绝望中等待爱情。”
这句话勾起了原主无限的哀痛,苏青似乎感觉到这些年原主的绝望和无助!
如果苏家没有出事,原身没有被流放,一个月后,她就会嫁给齐文卿……
这可能是原主最后的一次机会了……
苏青感觉到那股残存的意念要消失了……
不能就这么让她消失,一定要做点什么。
苏青看了一眼院墙,还有从隔壁伸出来的蓝花楹,在心中下了决心。
最后一面,就把当年那句本应在新婚之夜说的话,说出来吧。
为原主了却尘缘,安心去投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