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闯浴房
那个男人,模样固然是她见过最出众的,可给她的危险感,也远比任何人都要深重。
不能再拖了,贺明容暗自下定决心,若是等国丧结束,朝堂局势稳定下来,沈作一闲她恐怕就更没有逃跑的机会了。
没一会儿,红梅端着两块蜜糕回来了。
一进屋,她便熟门熟路地拿起一块咬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将剩下的一块递到贺明容面前:“吃吧,算你有口福。”
对于府里的丫鬟来说,这般精致的蜜糕自然是难得的好东西,可贺明容只觉得甜得发腻。
她咬了一小口慢慢咀嚼着,实在不明白,沈作一个身居高位,气场凛冽的大男人,怎么会喜欢吃这么甜腻的点心。
这几日无所事事,贺明容养成了午睡的习惯,而红梅也总会借着这个机会偷懒打盹,这便是她唯一的逃跑机会。
听着外间榻上传来均匀的呼吸声,贺明容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赤着脚轻轻下地。
果然红梅已经睡熟了,眉头微蹙,嘴角还沾着一点蜜糕的碎屑,压根儿没防备她一个傻子。
她迅速裹上身上的披风,轻手轻脚地走到梳妆台旁,打开上面的锦盒。
里面放着一套管家送来的首饰,纯金上面还镶嵌了宝石,据管家说值个几千两呢,出门在外,没钱那才是寸步难行。
这几日她几乎没怎么出过椒香园,压根不知道相府的前后门在何处。
可她也清楚,从正门出去根本是痴人说梦,只能找机会翻墙逃走。
大中午的,府里的下人大多在休息,四处静悄悄的。
贺明容借着墙角的阴影,小心翼翼地避开巡逻的侍卫,一路躲躲闪闪,终于摸到了后花园。
她四处打量着,目光落在围墙旁的一排柳树,盘算着哪棵最容易爬上去,终于看到一棵靠近围墙的柳树。
就在她伸手抓住树枝,准备借力往上爬时,身后突然传来一个清脆的女声:“姑娘,你要去哪儿啊?”
贺明容浑身一激灵,猛地回过头,只见一个脸庞陌生的小丫鬟正笑意盈盈地站在不远处。
贺明容反应极快,立刻抬起头,指着光秃秃的树枝喊道:“有小鸟!”
“鸟?”小丫鬟顺着她指的方向抬头看了看,暗自心想,果然是个傻子,大冬天的,哪来的鸟儿。
她脸上依旧带着和善的笑意,走上前道:“姑娘,爬树会受伤的,太危险了,大中午的怎么一个人在外面?我送你回去吧。”
贺明容在心底轻轻叹了口气,只能跟着小丫鬟往回走,可走了没几步,便察觉到不对劲,这条路,根本不是回椒香园的方向。
她猛地停下脚步,转头指着椒香园的方向:“回去,我要回去。”
小丫鬟没想到这个傻子竟还认路,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一把拉住她的手腕。
“姑娘别急,前面那个冒热气的屋子里有好吃的,比蜜糕还香,你不想尝尝吗?”
贺明容心中一沉,果然是有备而来,故意引她往别的地方去,那地方到底有什么?
她脸上露出好奇的神色,眼睛亮晶晶的:“真的?有好吃的?”
小丫鬟连连点头,语气急切:“当然是真的,你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想套路她?贺明容反而一把拽住小丫鬟的手,快步往那间冒热气的屋子走去:“那我们快点!我要吃好吃的!”
小丫鬟猝不及防被她拽了个踉跄,一时没反应过来,竟被贺明容直接拽进了院子里。
“什么人?!”院中值守的侍卫厉声大喝,眼前寒光闪过,刀剑瞬间架在了两人的脖子上,冰冷的刀刃贴着肌肤,寒意刺骨。
小丫鬟当场吓得花容失色,双腿发软,结结巴巴地辩解道:“是,是这位姑娘说这里面有好吃的,她硬拽着奴婢进来的!”
侍卫看得清清楚楚,方才确实是贺明容拽着她进来的,却依旧没有收刀:“你们可知这是什么地方?也敢擅闯!”
“侍卫大哥,我真的不知道。”丫鬟根本没想跟进来的,此时吓得冷汗都冒出来了。
“谁在外面?”屋内传来一个慵懒低沉的声音,贺明容听得浑身汗毛直竖,是沈作!
竟然把她带到了沈作的院子里,这小丫鬟的心肠,也太歹毒了!贺明容在心底暗暗叫苦。
侍卫连忙躬身回话:“爷,是您之前带回来的那位姑娘闯了进来。”
屋内沉默了一瞬,随即传来沈作的声音,却多了几分玩味:“让她进来。”
侍卫明显愣了一下,脸上露出诧异的神色,让她进去?
主子素来不喜女子近身,更从未唤过任何女人进他的浴房伺候,甚至为了防止之前擅自爬床的事再次发生,连洗澡都得有人守着。
诧异归诧异,侍卫不敢多言,连忙收了刀,侧身示意:“姑娘,进去吧。”
贺明容此刻满心后悔,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连连摆手:“没有!没有好吃的!我要回去!”
侍卫可不管她愿不愿意,伸手拉住她的胳膊,轻轻一推,便将人送进了屋内,随后咔嚓关上了门。
“啊!”贺明容惊呼一声,踉跄着站稳身形。
入眼处,满室缭绕的热气,一面绣着山水画的屏风立在中央,屏风后隐约能看到身影,不用想也知道,沈作正在里面泡澡。
完了。贺明容在心底默念,这次是真的闯祸了,那丫鬟到底是谁的人?这不是要害死她吗?
“过来。”沈作的声音从屏风后传来。
她时刻谨记自己的身份,心里默念着傻子不会躲,傻子不懂害羞。
更何况那天晚上,两人早就坦诚相见过了,没穿就没穿,有什么好怕的!
贺明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慌乱,小步小步地挪到屏风前,眼睛死死盯着地面,刻意不去看浴桶中的身影:“你骗人!根本没有好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