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二十二岁之六修琴急嫁
“二姐,你先躺下,二姐,你先躺下啊,二姐!”黎家松这边不敢松了怒气冲天的黎老虎,那边看着贞娘虚弱无力的挣扎,心中歉疚万分。
“没有瓜葛,没有瓜葛你还叫什么黎贞娘啊?你个忘恩负义的缺德玩意,你就等着跟李家一起挨刀片子,等着和李修竹去阴间做鬼夫妻。”黎母被彩云挡住,到不了贞娘跟前,只能跳着脚骂,“等你后悔了,你别指望我们还会收留你!
又是拍手又是跳脚,面对亲生女儿,什么恶言都能骂出口,黎母的这一番丑恶嘴脸,贞娘永世不能忘却。
黎母带着两个女儿骂贞娘骂的起劲,却不防金氏早在外听的怒极,跑厨房拎来泔水桶,满满一大桶,兜头窦脸的全泼往黎家五人头上。
这也不是她第一次这么干了!
泼脏水的手法,熟练的很。
“修竹哥,你们回来啦!”李俏惊喜的,泪花闪烁。
修竹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行来,并排立于贞娘左侧,道:“贞娘姓李。
她不会挨刀片子。
她和我堂堂正正在阳间做夫妻。
我们这辈子,穷死饿死也不会去你们家要饭。”
“二姐夫,你没事就好,你没事就好!”黎家松突然间发现,自己用力过猛,手臂早没了劲道。
这时候,箍不箍黎老虎,都没有区别了。
“你……你竟然回来了?你没死啊?”黎老虎夫妻父女,俱是一脸的不可置信,他们得到的消息是说李修竹必死无疑的。
也正因为这样,他们认为贞娘再没有在李家的必要。
绑了贞娘回去,趁着她还年轻,还有几分颜色,还能卖上一回,铁了心的要把贞娘绑回去再卖上一回。
黎家松的劝解,反对,阻拦,都没能阻挡他们“拯救贞娘出火坑的决心。”
这下李家一家子归来,虽然修竹有损,但也是全须全尾的。
那自己逼迫女儿休夫和离的举动,被人当场逮个现行,这个门这道坎,如何跨的出去?对外人又如何能自圆其说?
黎家人,蔫了!
李家人,喜极而泣,夫妻抱头痛哭!
扫打着狼狈逃窜的黎家人,李俏和修松欢送了几个破扫把头,道:“送晦气!”
一路归来,万种疲倦,都在彩云的一顿阳春面里化解。
“家里的饭菜,吃的就是安心。”修竹三大海碗面条下去,每一个饱嗝,都透着劫后余生的幸福。
但是,李俏发现他不敢看人。
他不敢看修琴,貌似轻松的语气里,满是愧疚的歉意,他从和修琴并肩坐下的那一秒开始,他就在痛苦中遮掩自己。
修琴,似乎也变了。
眉心较以往更松坦,全不似修竹这样佯装出的轻松,她的眼里,带着更多的是认命后的坚强。
“俏俏,你去把你三个爷爷奶奶都叫来,修琴三天后出嫁,咱们家需要帮忙。”下巴肉握着李母骨瘦如柴的手,艰难地把在喉咙里滚了又滚的话,当众说出来了。
“修琴,我苦命的儿啊!你的命咋就这么苦呢?……”萎靡不振,伤痕累累的金氏,突然间想起来什么,又对着修琴嚎哭不止。
李俏想当然地去看齐仲卿,却发现他已不在。这是闹哪样?!
“不用找了。俏俏姐,”修琴对李俏说道:“我现在是残花败柳,配不上仲卿了。
三天后,我要嫁的人是韩素,咱们江南道的督学大人,做填房妻室!
哼哼,你祝贺我吧,我十七岁,给十四岁,十岁的大的韩家两个小姐做继母。”修琴笑着哭,哭着说,那种讽刺自嘲的话,深深刺痛财来疲弱的心。
“琴儿……”李母不可置信的望着修琴,“到底怎么了?你怎么能给这么大的姑娘做后娘?”
“奶奶,做后娘总比做小妾强!闺女嘛,总有一天要出门子的,既然我的命如此,那就认命。
我倒要看看我李修琴这辈子,还能不能够再被至亲骗去送上别人的床了!”修琴的恨,恨意滔天。
“我去宰了他们……”财来嚯的起身,眼前一片金星晕转,膝头酸软不支。
金氏瑟瑟,仰天流泪:“我悔啊!你们还是人么?我好吃好待的供养你们这么些年,你们竟然能做出卖外孙女的事情,我前世不修才投胎进你们家……”
“娘,你别哭了,三天后,我就是官夫人了,你不该高兴么?
说起来,金家还是有功一件呢,不然我一个乡下闺女,如何能知道督学府大门往哪开,成为督学大人床上的玩物?!
你别哭了,我都不哭了,你就歇歇吧!”修琴越发镇定。
只见她转头,正对逃避她眼睛的修竹,道:“大哥,你不用自疚,这从头到尾你也是受害者,咱们两个一样都是金家人的棋子,被人陷害的。
我不是因为要救你出狱,才被他们利用的。
我被亲外公亲外婆下药的时候,你还在院里躺着呢。你自己病的迷迷糊糊地,是我和仲卿给你喂饭喂药的。
一切他们一家算计好的,你没有牵连我。
你不要这样不敢面对我,你是我哥,是我娘家人,我要依靠的兄弟!”
“修琴……哥心里难受啊!”修竹眼浆崩流,痛不欲生。
“哥,咱们都活着不是么?你无非就是没了功名,我无非就是换个人嫁,多好,现成就当娘了。
真的,你别难受,你想想我嫂子,我侄子,一个等你回家的妻子,一个等你疼爱的孩子,咱们不损失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