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回家
木公公怀里抱着一件长袍走了进来,他原先是当今圣上生母的近身太监,所以在当今皇上还是一个襁褓中的婴孩时,就已经在他身边伺候了。过了这么二十来年,婴孩变成九五至尊。在外人眼里木公公是名副其实的皇帝身边的老红人。
“银铃你别老是动弹。”窦梨站在桌前,准备给银铃画一张美人画。
“诶,你们知道吗?就这几日,上头的那位主儿,随便借了个由头,把咱们的窦大将军,给赶回家了,军营里头的事儿,也不叫他管了。”
“娘娘,要保持着这个姿势,可比劈柴火还累人呀。”银铃别别扭扭的靠在卧榻上,既觉得僭越了不合规矩,又不敢逆了窦梨的意思。窦梨可没想那么多,只想找点事儿做消遣一下,宫里头长日漫漫无所寄托,总不能整天躺着等发霉吧。
窦梨画人像又喜欢工笔,力求逼真,一颦一笑,口脂的颜色也要调的相似,一缕头发丝儿也得画的妥妥帖帖的。这可苦了银铃了,等画像完工了,她可是腰也酸,腿也酸,浑身哪哪儿都不得劲。
“诶,你们知道吗?就这几日,上头的那位主儿,随便借了个由头,把咱们的窦大将军,给赶回家了,军营里头的事儿,也不叫他管了。”
窦梨叫人把画裱起来,自己个闲闲的在屋子里头打了个转,甩甩衣袖,甩甩裙摆,也不知道该做什么好。正无聊着,一个短腿的小太监进了来,传来句口信,说圣上,午后想在书房见一见娘娘。
‘不知道是不是又给我爹爹什么眼色看,到我这儿来平衡一下。得了,现在就派个跑腿的小太监来随口说一句就行了,我就得跑东跑西。’窦梨想着,脸色冷冷的,坐着没有说话。银铃给小花疏递了一个眼色,小花疏忙上前给了那个小太监一些打赏,把他打发走了。
“传的还真快。”窦锏说,起身用指撩起一点帘子往外头瞧了一眼。
心里头再怎么不愿意,窦梨也没办法不遵从圣旨,她长长的眼睫眨了眨,在心里叹了口气。
“诶,你们知道吗?就这几日,上头的那位主儿,随便借了个由头,把咱们的窦大将军,给赶回家了,军营里头的事儿,也不叫他管了。”
因着心里头不愿意,窦梨来到沧浪阁的时候,脸上难有喜色。赵砚背对着她在桌前写字,也没瞧她,过了半晌,才开口道,“你进宫时日也久了,窦大将军向我求了个恩典,说请你回府省亲,我允了。”
窦梨来不及多想忙跪下谢恩,跪下之后瞥见一旁的矮凳腿旁,有一片碎瓷,毫无缘由的她心里一紧。
“那不成,定要披件袍子的。”木公公絮絮的说着,口气听着亲昵又热络。
“也正好,我放了你父亲几日的假,便让他好好享享天伦之乐。”赵砚的声音冷的像是裹了屋外的寒风,听得窦梨心里一个哆嗦。
她脑子里头还在飞快的想着应对的说法,就被黄三儿给扶了起来,请了出去。要见到父亲了,要见到弟弟和姨娘了,可是窦梨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虽说圣上明里暗里的都在生窦锏的气,却还是给足窦梨应有的体面,用的是贵妃规格的仪仗队和轿撵送她回家的,一路上敲锣打鼓的吵死个人,出了宫门窦梨就掀了帘子,递话出去让他们别再瞎忙活了,这才得到了一丝的清静。
在将军府门口见到来等着她的父亲,心里头只想冲上去问问他到底为何和圣上弄得那么僵持,张口结舌的半天说不出来话,窦锏只是揉揉她的脑袋。
窦宁扑上来要窦梨抱,趴在她肩头悄悄的说自己在床底下攒了好多的糖,留给她吃。窦梨抱着窦宁进了窦锏的书房,三人对外说是好好叙叙旧,叫府里头的人别来打搅,一转身就从偏门出去了,三个人都换了常服。
“爹爹!?为什么圣上说他‘放了你几天假’,到底怎么回事,那军营那边谁来管呢?”窦梨穿上了之前在家里穿的衣服,梳了个俏丽的发型,她并不想出门玩,只想跟窦锏好好谈谈。
窦锏正在给窦宁挑帽子,听见女儿三分哀怨三分怒气四份担忧的口吻,回过头来瞧着她的眼,认真的说,“许多事我不能同你讲的很清楚,但是你要相信爹爹,爹爹会没事的。”
窦梨听了这话,心里头虽然还是雾蒙蒙的想不清楚,但是好歹平复了些。“我早就盘算好了,先带你去吃桂花烘栗,再去尝尝百顺街上新开的一家糖包店。”窦锏美滋滋的说着,窦梨原先还绷着个脸,被他说着说着,终于忍不住露出了一点儿笑意。
窦顺牵着马车在偏门等他们,见他们来了,一鞠躬,悄悄隐去了身影。
连山寺山脚下的茶寮里,桂花和板栗香味窦梨老远就闻到了。这件茶寮因为生意好,又加盖了层阁楼,只能坐两桌客人。窦锏一行人便到阁楼上坐,这的桂花烘栗都是用小竹筐装的,别有一番风味。
小二又端来两碗甜汤,下面有人大声的喊着要添酒,小二急急了应了两声,忙着出去。外头那些大汉喝了点酒,声音也高了起来,谈天说地声就飘了一两句上来。
“诶,你们知道吗?就这几日,上头的那位主儿,随便借了个由头,把咱们的窦大将军,给赶回家了,军营里头的事儿,也不叫他管了。”
“嗤,你这都听谁说的,不着四六的,那位主儿的心思你能猜得到。”
“这有什么猜不到的,”被人质疑,那人的声音骤然走高,又猛地压低说道,“狡兔死走狗烹呗,就不就是,这把戏咱们祖宗几百年前就在玩了的?”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你管得着吗?吃你的酒吧!”说这话的人是个冷静的性子,情绪不会被人轻易挑拨起来。
窦宁在一旁依旧兴高采烈的吃着,窦梨捏着勺子看着自己的爹爹,窦锏倒是听得颇有兴致,比听小曲儿还得劲。
“传的还真快。”窦锏说,起身用指撩起一点帘子往外头瞧了一眼。
“诶,你们知道吗?就这几日,上头的那位主儿,随便借了个由头,把咱们的窦大将军,给赶回家了,军营里头的事儿,也不叫他管了。”
“莫担心。”窦锏看着女儿越皱越紧的眉头说着,“爹爹跟你说,爹爹一点儿事都不会有的。”
“诶,你们知道吗?就这几日,上头的那位主儿,随便借了个由头,把咱们的窦大将军,给赶回家了,军营里头的事儿,也不叫他管了。”
窦锏脸上的神情实在是可以用‘轻松’二字来形容,窦梨幽幽的叹了口气,“我是猜不透你到底在搞些什么鬼把戏。”
“你能看出爹爹在搞鬼把戏就已经不错了。”窦锏眨了眨眼,年近四十的堂堂大将军,脸上的神情淘气的跟个恶作剧得逞的小孩似得。
三人吃了板栗,又买了三包带回去,又去买了些窦梨在宫里头念念不忘的吃食,天色渐暗,三人还是决定早些回府。
到了家门口,只见万涛正从马背上下来。
“将军!”
“来了,先进去再说!”窦锏招呼了万涛一声。
随着他的话音,大雨应声而下,在廊前的青砖石地上奏起噼里啪啦的吵杂乐曲来,像是没有经过彩排的打鼓新手们,不默契的初次配合。
“将军,什么事啊?”
“这么大的人了,你怎么性子还这么急!?”窦锏真是拿自己的副将没办法。他走进书房,片刻之后又出来,手里拿着一个由锦帕包裹了的物件。
窦锏将那锦帕连物件往万涛手里头一搁,万涛打开一看,就像接了一块烫手的山芋似得,神情顿时尴尬起来。
“又没说给你了,只是有些急事,你好直接处理一下,免得跑来问我,还耽搁时间。”窦锏扬扬手,浑不在意的样子。
随着他的话音,大雨应声而下,在廊前的青砖石地上奏起噼里啪啦的吵杂乐曲来,像是没有经过彩排的打鼓新手们,不默契的初次配合。
窦梨远远的瞧了一眼,猜想大概是印章一类的,一转眼瞧见珍姨娘在她身后,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的站着。
“怎么不进去?找爹爹吗?”窦梨身量比珍姨娘高许多,显得珍姨娘更加瑟缩了些。
“诶,你们知道吗?就这几日,上头的那位主儿,随便借了个由头,把咱们的窦大将军,给赶回家了,军营里头的事儿,也不叫他管了。”
“外男在,我不好进去。”珍姨娘腼腆的笑了笑,面上一片微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