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窦梨生疑
赵砚走到灯笼边上,取下灯罩,用剪刀减去过长的蜡烛芯。屋里又明亮了些。赵砚回到书桌前,从抽屉里拿出几张纸,看到上面写着:
“本来打算当点心,又看见你在这,就拿来给你吃了。”
“今日大雨,窦妃撑一鸢尾花油纸伞在雨中转圈,雨珠落于伞面,旋转四溅。猫儿躲闪不及,被雨水打湿皮毛,愤然大叫,窦妃在伞下笑,笑声盖过雨声。”赵砚微微勾唇。
窦梨抿了抿唇,很想好好教训这个家伙一番,什么嘛!父亲的性格也很好的!什么叫‘刚直’?就差没说父亲是个烈火性子了。
下一页上写着,“今日窦妃身体不适,神情倦怠,抚琴半曲而歇。”赵砚微微皱眉。
赵砚收起了暗卫呈上来的信件,忽然忆起了旧事。
先皇还在世的时候,对于王子与大臣相交颇为忌惮,赵砚每每想与窦锏商谈点什么都得从偏门暗道进窦府。那日从偏门刚一出去,就碰上窦梨在花园里同丫鬟们玩游戏,她那时才十岁,一身的白裙,双眼被一条深蓝色的缎带遮住了。那几个丫鬟似乎错误的把这个游戏理解成了捉迷藏,一个一个都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
窦梨就独自一人在花园里乱转,像一只小蝴蝶。一个不担心,窦梨就撞到了赵砚身上,差点摔倒,赵砚扶了她一把。
先皇还在世的时候,对于王子与大臣相交颇为忌惮,赵砚每每想与窦锏商谈点什么都得从偏门暗道进窦府。那日从偏门刚一出去,就碰上窦梨在花园里同丫鬟们玩游戏,她那时才十岁,一身的白裙,双眼被一条深蓝色的缎带遮住了。那几个丫鬟似乎错误的把这个游戏理解成了捉迷藏,一个一个都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
窦梨开心的喊叫,“我抓住了,我抓住了!”她刚想摘掉蒙眼的缎带,就被随后而至的窦锏一把抱起来给带走了,赵砚也悄悄地离开了。
这样想想,从小到大其实他还真见过窦梨不少次,只不过要么就是窦梨人小不记得,要么就是没有看见他,屡次的擦肩而过。
“本来打算当点心,又看见你在这,就拿来给你吃了。”
室内本无风,可是垂下来鲛灵纱却在轻轻晃动,像是有鬼魅经过。赵砚装作没有瞧见这种异动,甚至坐了下来开始假寐。他仿佛困极了,浓长的睫毛压得他无可奈何的闭上了双眼。
鲛灵纱晃动的更厉害了些,片刻之后,归于静止,就如同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
窦梨已经回宫,就像鸟儿归笼,是被她给小花疏带了宫外的松仁糖,那丫头尝了一颗,眼睛顿时亮晶晶起来。“娘娘,这跟宫里的糖都不一样呢!”
“宫里的糖,用料金贵,做法考究,但不知道怎么的,总少了一点滋味。”
金铃轻捶了银铃一下,两人又打打闹闹起来。
“娘娘现在对小花疏倒是比对我好些。”银铃故意做出一副生气的样子来。
“怎么年纪越大,心眼反而小了?”窦梨哭笑不得,“你又不爱吃松仁糖,不是也给你带了七色糕?”
金铃轻捶了银铃一下,两人又打打闹闹起来。
窦梨两日没见豆沙,这小没良心的,一点也不亲近她。
“豆沙的毛好像光滑了不少,小五儿你把它照顾的很好啊。”窦梨摸了摸豆沙,赞了一句。
“小五儿现在做猫食可比我厉害,娘娘您瞧,真是有奶便是娘,豆沙现在不知道多黏着小五儿。”
太后娘娘听了索性全了窦梨只想在宫中做个透明人心思,对外只说窦妃身子弱,连日常的问安都免除。宫里妃嫔除了曾嫔以外,竟没几个人再多见过她。
窦梨点了点豆沙毛绒绒的小脑袋,猫咪一下子跳开了。
“小没良心的。”窦梨笑骂了一句。
玉明殿里除了齐嬷嬷之外,都是些无权无势的小丫鬟、小太监,有什么其他希望心思的,窦梨都叫他们另谋高就去了。这日子一天天的过,一派安静平和,连齐嬷嬷都觉得窦梨这儿实在是没意思,求了太后娘娘守佛堂去了。
窦梨知道了这事儿,很是无语了一番,难不成她这比佛堂还要无聊?她自己是不觉得。可是齐嬷嬷真的是觉得无趣极了,大大小小的一应事务,只要她想管的,窦梨都随她去。这宫里头的人也都无趣极了,除了那些丫鬟太监不说,就窦妃娘娘自己的那几个心腹,平日里最大的喜好就是逗猫、养花、养鱼,或者窝在厨房里头研究吃食,也不喜欢在主子面前邀功,对她客客气气的,半句顶撞也没有。
“呃,我也只是听那些公公们碎嘴。”这是假话,其实江一水是全凭借着自己的本事偷听来的,“大概是皇上想要稀释窦将军手上的兵权。”
这日子简直跟白水一样,寡淡无味。
有人嫌水淡,自然会有人觉得水的滋味胜过万千。
太后娘娘听了索性全了窦梨只想在宫中做个透明人心思,对外只说窦妃身子弱,连日常的问安都免除。宫里妃嫔除了曾嫔以外,竟没几个人再多见过她。
小五儿解释了一番,“野猫都是在春夏之际发情的,只是娘娘宫里暖和,这两只猫又大了,便不分季节了。”
窦梨对这样的局面很是满意,对太后甚至生出了感激之情,每天在自己的小宫殿里乐得自在。日子一天天过去,天冷了许多。窦梨宫里的猫咪也一只只多了起来,最开始来的是一只白猫,跟着豆沙回来的。那只母猫一双蓝眼,身姿妖娆,豆沙好不要脸的同这猫在院子里就做起了夫妻。
小花疏原先不知道这两只猫在做什么,还傻乎乎的把窦梨叫出来看,又跑去叫小五儿来看看这两只猫是什么毛病。
小五儿涨红了一张脸,支支吾吾的解释了半天,连小花疏也被他弄得脸蛋通红。
窦梨倒是很奇怪,她以为猫都是只是春天发情的。
小五儿解释了一番,“野猫都是在春夏之际发情的,只是娘娘宫里暖和,这两只猫又大了,便不分季节了。”
白猫留了下来,窦梨便叫它莲蓉。莲蓉跟窦梨不怎么亲近,只是窦梨叫它叫的烦了,她才懒洋洋应一声。
后来又有几只猫来了,不过从不进屋,只是在落叶堆里蜷缩着。落叶会腐烂,又不能一直不清理,小五儿在院里搭了几个简易的猫窝,谁爱住谁住,不住就走,也没人拦它。
豆沙倒是大方,那些猫大半都是公猫,它也从不与它们打架,只不过不准小五儿给它们吃自己的猫食,那次闻到小五儿拿了它的猫食出来,跳到小五儿身上就狠狠给了他一巴掌,皮是没有破,小五儿都被它打蒙了,连忙把猫食收起来,去小厨房弄了点普通的猫食。谁能想到玉明殿里最大的恶势力,竟然是一只猫。
天儿越冷,豆沙也越懒得动弹,终日跟它的妻子窝在窦梨房里的蒲团上。这样的天气,窦梨又独自一人爬到假山上画画时,就要多裹一件绒斗篷了。爬上爬下的一定会弄脏衣服,窦梨便找了一件旧斗篷,这件斗篷的颜色是用伽罗花染的,日子一久就会变的灰扑扑,窦梨不在意,照旧披上了。
熟悉又奇异的声音响起,窦梨回过身来,看到江一水站在一块小小的假山石上,手里还拿着一个纸包。”
“给。”散发着焦甜香气的红薯被递到了眼前,窦梨一愣。
“给我的?”
“这还有别人吗?”江一水走到她身边,学着她的样子,在假山比较平坦的地方坐了下来。
窦梨心里有些异样的感觉,但是她打开纸包,喷香的红薯味道将这点异样冲散了。
“本来打算当点心,又看见你在这,就拿来给你吃了。”
“呀,这个红薯你从哪儿弄来的。”窦梨欣喜的说。
“我偷溜出宫了一趟。”江一水看着窦梨小心翼翼的咬了一口。